我虚弱地抬起头,看着操作台上的陈弘毅,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知道骁哥家地址?你不会……不会把他怎么样吧?”
他像是没听见,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然后,再次按下了开关。
更强烈的电流涌入身体,我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叫嚣着要碎裂。
我顾不上身体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对他嘶吼:“陈弘毅!你他妈的有种就弄死我!你要是敢去找宿南骁,你弄不死我,我就弄死你!”
“啧。”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既不满又不屑,“许邱言,你不应该在乎他的。”
“你这是病,是变态。”
还是这句话。
不知道经历了多久的电击,面前的黑白电视机屏幕突然亮起,雪花闪烁过后,一男一女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
二人在黑白电视里缠绵、喘息,床体剧烈晃动,水流环绕在周围。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偏过头去想躲开,陈弘毅却将电视声放得更大,女人你的呻吟声顿时在狭小的房间里扩大。
我开始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陈弘毅走到我的身后,冰冷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用力的将我的脸转过去,逼迫我看着屏幕。
“许邱言,你看看,这就是正常的,你懂吗?”
我闭上眼睛,试图抵抗。但那声音,那画面,无孔不入,钻进我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逼着我对那种声音做出一个男人该有的反应,我抗拒着,电流就不停的传入我的身体。
但这种事情真的很恶心。
电流终于停止了。
我瘫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是尖锐的鸣响,除此之外,什么也听不见。
两个护工走过来,解开束缚带,像拖死狗一样把我拖下椅子,一路拖回病房。
他们把我扔在床上,动作粗鲁,我的头重重地磕在床头的铁栏杆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们关上门,脚步声远去。
我躺在床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房间里很安静,但又很吵。
那台老旧的黑白电视机不知何时被打开了,屏幕上布满了雪花点,一个刻板的男声正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调,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性恋是病,是思想的毒瘤,是社会的渣滓。我们应该坚决抵制,积极治疗,回归正常……”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锥子,反复地、机械地钻入我的脑子里。
好吵。
我想下床去把它关掉,但我的身体沉重得无法动弹。
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阵从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的疲惫。
妈的。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侧过身,然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挪动身体,将手伸向床板的缝隙。
我的指尖触到了一个粗糙的纸包,我的手指没被包扎,现在不流血了,但很疼。
我小心翼翼的把那个纸包抠了出来。
是几根皱巴巴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