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光脚踩上冰冷的楼梯,邱一可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长袖,单薄的身形在林间穿梭。
衣服被雾气打湿,贴在皮肤上,像附着的水蛭吸取着他仅剩的温度。
耳边是跑起来的风声,以及心跳不停跳动的声音,他的脚几乎已经没有知觉了,手臂时不时被凝着小水珠的叶片枝条打到。他浑身上下狼狈极了,但他不敢停下。
因为他听到了那不知从何时起就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沉闷的呼吸声。以及不紧不慢的脚步。仿佛无论他跑的多快,身后的东西都有一种自信,能够捕捉到他的自信。
本身就不是什么很有体力的人,上学坐着,上班也坐着,空闲时间就躺在床上,基本不怎么运动锻炼,他渐渐体力不支,力不从心地拖着双腿,吸入的冷空气如刀片一般割着他的咽喉、鼻腔以及肺部,甚至隐约能感觉到喉头泛起一股血腥味。
双脚在潮湿的土地间跑着,沾上泥土与鲜血,那股血腥味又似乎吸引了更多在暗处窥探的未知生物。
砰——
迈不动的双腿跑过一个粗壮的树前被地面盘踞的树根绊倒,他十分倒霉地重重摔在泥地上。
原本刚洗的蓬松干燥的头发,在奔跑的过程中也被打湿,额间碎发一缕缕垂在眼前,男生低垂着眼,睫线上的睫毛轻轻颤了下,无奈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月光升到最高空,照亮了邱一可所处的一小片地方。
他前方传来脚步声。对方在铺着湿软落叶与泥土的地面上缓缓走向他,身前被影子笼罩,四周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
闭上眼睛,过度透支体力的身体再也使不出一丝力气,像被蛛丝粘在地上动弹不得。
很轻很冷的风拂上他的半边脸,然后就是像冰块一样寒冷的触感。
有东西在摸他。
得出这个结论的邱一可眼睫又颤了下,紧接着,他听见一声轻笑,一声十分熟悉的轻笑。
低沉磁性的声音近在咫尺。
邱一可眉间不自觉轻轻皱起。他似乎在哪儿听到过这个声音,不断在脑中回忆,但是他实在太冷了,思绪仿佛也被冻僵了,他一咬牙,骤然睁开眼。
“段危?!!”
说出话的瞬间,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眼前这个人像段危,却又不像段危。
他的瞳孔是金色的,脸看起来更加妖气,面无表情时又带上几分神性,很怪。
“段危”的眼睛不带任何情绪地瞧着他,邱一可忍不住向后缩了一下,脸颊上的力道加深。
“嘶!”好痛。
搞什么鬼。他有些恼怒地看着面前的人,不明白他要做些什么。
脸上的力道减轻,冰冷的触感向后划过脸颊轮廓,到达耳后,缓缓摩挲起来。
邱一可被揉的浑身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某个数据开始变化:
精神污染:34%
33%
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