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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

关山月的这些观点，都是半夜兰提着鞭子和他打斗决裂时，他自己表露的。

妙音楼一百多个修士死亡的鲜血，终于洗清了半夜兰长久以来的恋爱脑，让她清楚的意识到了关山月是怎样一个恶毒渣滓。

……

云雾再次聚拢和消散后，云溪首先看到了倾盆如注的暴雨。

这里不是华贵巍峨、到处都被洁白浓雾笼罩、还有衣袖飘飘的修士仙子来回走动的仙都，而是一处平平无奇的湖心小岛。

乌云滚滚翻涌，像倾倒的墨水，将整个天穹都染成一片黑灰，雷霆在乌云之间轰鸣，蓝紫色的电光闪烁，带着狂风和豆大雨滴倾泻而下。

大雨敲打在泥泞的地面上，让整个湖心小岛都笼罩在了茫茫雨雾当中，地上泥土被雨水冲刷的湿润软烂，还仿佛带着缭绕不去的血腥气息

跪在泥地上的半夜兰没有施法遮挡雨水，任由泥土浓脏了自己的蓝色衣裙，云溪透过半夜兰的眼睛，还看到“自己”身上有很多新鲜的血痕，雨水落在那些新鲜的伤口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痛痒。

她的面前，是上百块被新立起来的墓碑，这些墓碑很简陋，仿佛都是被仓促立起来的，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妙音楼修士某某某，不肖弟子寒如灰立。

半夜兰已经跪在这里很长时间了。

这个湖心小岛是妙音楼的门派所在地，在来到这里之前，她刚刚和关山月打斗和决裂，但如今成为合体期修士的关山月，已经不是炼虚期的她能对付得了。

她用尽各种随身法宝，也只不过是勉强在关山月身上增添了几道小伤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半夜兰的神识感觉到也有修士登上了这个湖心小岛。

她没有回头，只是平静的感觉到那个修士在接近自己，脚步声由轻到重，接着一把伞挡在了她的头顶上方，替她遮挡住了头顶的倾盆暴雨。

半夜兰回头，看到了正在持伞的寒如灰。

他脸上再也没有半夜兰已经看习惯的，那种笑眯眯的、温和到有些懦弱的神色了，整个人都疲倦而憔悴，脸色看起来比受了伤的半夜兰还要糟糕。

“好久不见，夜兰殿下。”寒如灰轻声说道。

半夜兰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给自己挡雨的淡黄色油纸伞闪，喉咙动了动，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们之前闲聊时，寒如灰曾经谈起过自己的门派妙音楼。

他很高兴的说起过自己是孤儿，有时候碰上瘟疫吃了不少苦头，但幸好被师父收留了，给吃给喝还教他修仙。

妙音楼的师叔师伯们，也都是很好的人，小门派没有大门派那么多勾心斗角，修炼之余，大家就会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又唱又跳，有的喜欢吹笛子，有的喜欢一边弹琵琶一边跳舞，还有的别出心裁爱上了吹树叶，每天都在试验哪种树叶吹出来的曲子更好听……

寒如灰上次被关山月打到重伤，她治好了他，又用相当于一个小门派近百年的积蓄收入补偿了他。

但是这一次呢？

这一次她要补偿些什么，才能够弥补寒如灰失去的所有亲人。

大夏的公主从出生开始就傲慢尊贵，从来不欠不喜欢欠任何人东西。

寒如灰满门上下因她而死，就算他现在要拔刀捅她，半夜兰也可以理解，并且绝不会还手。

但寒如灰如果轻声细语和她说话，她又怎么有脸面对他？

半夜兰羞愧的无言以对，寒如灰见她不说话，用漂浮术将油纸伞固定在半夜兰头顶，接着一掀白袍，也跪在了那些被仓促立起的墓碑前。

“……这些是我前不久刚刚立的。”

“我从龙盘岛赶回来的时候，还没有走进妙音楼，就闻到很浓的恶臭。”

“妙音楼里面，每走十几步就能看到一具尸体，肠穿肚烂的、剜心而死的、还有被一刀割掉脑袋的、我师父和同门们没有入土为安，在外面暴露太久了，所以都开始腐烂了。”

“我……我当时其实不太伤心，只感觉自己像是在做噩梦，然后忙着给他们放进棺材里和刻墓碑，一直到现在，我都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寒如灰絮絮叨叨的说道。

听到这里，半夜兰开始微微颤抖，手里抓满了一把地上的湿润泥土，又一点一点的捏紧。

“我离开之前，我师父还嘱咐我在外面要小心保护自己，碰上厉害的魔修就赶紧跑，千万别逞强硬出头，自己家徒弟有几分本事自己清楚，我不是打架的料，就是个外表好看的绣花枕头……”寒如灰说道。

“我有一个姓乔的小师叔，他还让我回来的时候，带上龙盘岛那里出产的一种润金矿，打算打造一把新的金属古筝。”

“还有我的师妹小七夕，我其实心里喜欢她很久了，夜兰殿下，她就是我以前和你说过的，性情柔和从来不发脾气的好姑娘，可惜她喜欢我师弟，我师弟也喜欢她。我没办法，就只能一直憋在心里。”寒如灰又说道。

“对不住，寒如灰……”半夜兰嗓音颤抖的说道。

“我只是想找人说一说，不是要让殿下你道歉的意思……”寒如灰看向半夜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