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驶进老城边缘。
天色彻底放亮,云层依旧厚重。老党校家属院坐落在大片居民区的夹缝里,早已废弃多年。高高的围墙将院内隔绝开来,墨绿色铁艺围栏锈迹斑驳,密密麻麻的爬山虎顺着栏杆攀援生长,层层绿叶堆叠,把墙内大半景象遮挡得严严实实。
外围已经有两名便衣警员守在街角不起眼的位置,没有靠近围墙,远远盯着院内出入口。
陆峥把车停在百米外的巷口,没有开警灯。他和沈逾白推门下车,压低身形走到警员身旁。
“情况怎么样?”陆峥低声问。
“刚才还能看见围墙内侧有个人影来回走动,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我们不敢靠近,怕惊动对方,现在人影不见了。”警员伸手指向围墙中段一处破损缺口,“那里围墙塌了一小段,应该是进出的通道。”
沈逾白抬眼望向那片缠绕的爬山虎,叶片边缘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和化验报告里的物证来源完全吻合。
“院内什么布局?”沈逾白问道。
“早年的老式平房,好几栋,大多门窗破损。院子很大,杂草丛生,死角非常多,很适合躲藏。”
陆峥抬手做了个手势,通知另外一组外勤人员从后方迂回包抄,堵住后院出口,防止嫌疑人逃窜。
“我们从缺口进去。注意,对方熟悉反侦察,行动放轻,优先控制,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手。”陆峥沉声叮嘱。
几个人放轻脚步,弯腰从围墙坍塌的缺口翻入院内。
一踏进院子,扑面而来就是荒草腐败与潮湿泥土混杂的味道。遍地长着半人高的野草,碎砖瓦砾散落各处,几栋旧平房门窗腐朽破碎,玻璃碎渣满地,空荡荡的屋子黑洞洞的,像一个个蛰伏的洞口。
院内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动爬山虎叶子沙沙作响。
沈逾白走在偏后的位置,目光不停扫过地面。地面泥土松软,上面留有几处新鲜的鞋印,纹路清晰,尺码中等。
“刚刚离开没多久。”沈逾白蹲下身,指尖悬在鞋印上方,没有触碰,“鞋底沾有铁锈和爬山虎的碎叶,和我们的物证对上了。”
脚印朝着最靠里的那栋平房延伸过去。
陆峥抬手示意众人分散,呈包抄队形,缓缓向平房逼近。
平房的木门虚掩着,裂开一道缝隙。
陆峥放轻脚步上前,侧身,猛地一把推开木门。
屋内空空荡荡。
地上铺着几块破旧的纸板,散落着几个空矿泉水瓶,墙角堆着几根长短不一的金属开锁工具,还有一根包裹软胶的钝器静静搁在纸板上,正是几起袭击案中凶手所使用的作案工具。
人,已经不在。
“跑了。”一名队员低声说道。
陆峥走进屋内,快速扫视一圈。
沈逾白戴上手套,上前仔细检查屋内遗留物品。开锁工具、钝器,全部擦拭得很干净,几乎看不到指纹。可纸板旁边,丢着一本摊开的旧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