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夕阳把顺安街的老楼房镀上一层暗淡的橘红。
街巷里烟火气慢慢升起来,下班归家的行人往来穿梭,街边小店亮起灯光,谁也不知道危险正悬在这片看似寻常的居民区上空。
顺安街27号,一栋六层老式居民楼。楼道外墙斑驳,楼下只有一个老旧门禁,早就已经损坏,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进出。
陆峥和沈逾白赶到楼下,没有开警车,两个人便衣上楼。
四楼402的房门敲了许久,才被拉开一条缝。
开门的是二十出头的男生林舟,穿着家居短袖,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看见门外两个陌生男人,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又是警察?”林舟靠在门框上,没有打算让两人进屋,语气带着明显的敷衍,“刚才已经有警员过来讲过一遍了,我都说了,我住在这里好几年,从来没出过事,什么入室袭击,听着太玄乎。”
“这不是普通的治安提醒。”陆峥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轻忽的重量,“你已经被列入嫌疑人的目标名单,对方提前踩点观察过你的生活习惯,风险真实存在。”
林舟撇撇嘴,不以为意:“老城这么多住户,凭什么偏偏盯上我?我晚上睡觉习惯开窗通风,关窗户实在闷得慌,也不需要人守在我家门口,太影响我正常生活了。”
沈逾白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屋内半开的窗户,窗沿距离楼下外伸的雨棚很近,外部很容易攀爬上来。
“你的窗户外侧有雨棚作为落脚点。”沈逾白声音温和,却直击要害,“对会开锁、也懂得攀爬的人来说,这是一条很便利的进入路径。嫌疑人不劫财,不寻仇,挑选目标不完全看个人恩怨,只看居住条件与作息。”
可无论两人怎么劝说,林舟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态度强硬,拒绝警方蹲守,只勉强答应夜里会把窗户拉上大半,却不肯完全锁死。
“我心里有数,不会出事。”说完,林舟轻轻合上房门。
门板咔嗒一声隔出一道屏障。
站在昏暗的楼道里,声控灯缓缓熄灭。
“沟通无效。”陆峥脸色沉下来,指尖按压眉心,“我们不能强行进入居民家中,也没办法二十四小时死死守在房门里面。”
“只能在外围布控。”沈逾白看向楼道的窗口,望向楼下错综复杂的屋檐与巷道,“安排两名便衣,一个守单元楼下出入口,一个埋伏在楼道转角。我们就在街对面的车里待命。只能做到这一步。”
陆峥点头,立刻联络外勤。
天色一寸寸沉下去,暮色吞噬掉最后一点落日余光。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老城又一次坠入夜晚。
夜里九点。
街面行人渐渐稀少。巷子里的路灯忽明忽暗,晚风微凉。
陆峥和沈逾白坐在停在街对面的民用轿车内,车窗降下一条细缝,视线牢牢锁定27号单元楼的大门。车内安静,只有对讲机时不时传来蹲守队员简短的汇报。
“单元门口一切正常。”
“四楼楼道无异常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向嫌疑人惯常作案时段靠近——十一点到凌晨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