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的走廊,人声渐渐散去。
同事擦肩而过,有人投来隐晦的目光,有惋惜,有劝诫,也有几分事不关己的漠然。
“别钻牛角尖。”路过的老同事拍了拍陆峥的胳膊,语气像是在劝慰一个执迷不悟的人,“都过去三年了,现实就是这样。”
陆峥没有回话,只是微微颔首。
劝说轻飘飘,可沉在旧案里的重量,只有他和沈逾白两个人扛着。
回到办公室,房间安安静静。
沈逾白靠在窗边,背对着房门,肩膀微微绷着。窗外是喧闹的城市街道,车水马龙,烟火寻常,窗内却是一片化不开的沉郁。
方才会议上强撑的冷静,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才终于裂开缝隙。
他当了这么久的基层民警,处理过邻里纠纷,救助过无助的普通人,一直笃信规则会护住无辜的人。
今天才清清楚楚看见,规则也会有装睡的时候。
上级不愿重启,卷宗钉死定论,明晃晃的疑点被一句“适可而止”压下。公开渠道,他们再也得不到支队的资源支持。
也就是说,往后追查这桩旧案,不能动用队里的警力,不能调用系统内部协查。
很多路,只能私下走。
“上面压下来了。”陆峥走进来,关上办公室的门,隔绝外面来往的脚步声,“正式侦查流程不给批。”
沈逾白缓缓转过身,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
“那就不依靠流程。”
他的声音不高,却没有半分退缩。
陆峥望着他。灯光落在沈逾白的□□上,二级警督的星徽泛出冷光。这个性子温和的人,一旦认准什么,骨子里的倔强比谁都重。
“私下查,风险很大。”陆峥沉声提醒,“没有审批,没有手续,稍有差池,我们两个人的职业前途,都会受重创。”
这不是普通办案。
他们要触碰的,是当年结案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暗处的人既然能藏住证据三年,就有能力反过来,将他们扣上越权滋事的帽子。
一步踏错,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