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跳动的橘色火光落在林间地面,落叶被晚风卷得轻轻打转。
那条匿名短信短短两行,反复在沈逾白脑海里盘旋。
我还活着。
四个字,瞬间卸下压在他心口那块几乎要将他压垮的重石。悬了整整一日的恐惧、绝望,稍稍散去大半,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可喜悦仅仅只是一瞬,新的焦虑立刻席卷上来。
短信没有定位,没有写明位置,只有一句主谋将要连夜逃往边境的警示。陆峥依旧藏在群山的某个角落,身负重伤,孤身一人,周边还游荡着漏网的打手。他不敢暴露自己,不敢联系搜救队伍,只能冒着风险发送匿名消息传递情报。
知道对方尚在人间是慰藉,可咫尺天涯,同样是一种煎熬。
“短信溯源排查过,是一次性虚拟号码,无法锁定发送地点。”特警低声汇报,“可以确定,人还在这片大山范围内。”
沈逾白站起身,望向黑沉沉无边无际的山林。连绵的山峦一重接着一重,树木莽莽苍苍,想要在这么广阔的范围找到一个刻意隐藏自己的人,如同大海捞针。
山下专项小组接到情报,立刻调动关卡警力,连夜封锁所有通往边境的交通要道。公路、省道、小道全部布控,全力拦截那名半边脸带长疤的幕后主使。
一边是城市里雷霆收网,一边是深山之中孤苦潜伏。
营地之内,搜救队长紧急召开简短的夜间会商。
“陆峥手里握着主谋出逃的关键线索,但是他不敢现身,害怕残余的敌人依旧在暗处窥伺。我们不能大张旗鼓喊话,那样等于把他的位置暴露给逃散的打手。”
不能呼喊名字,不能明火搜寻。大规模夜间进山风险太高,只能等到天光破晓,再重新调整搜索方案。
夜色漫长难熬。
沈逾白毫无睡意,靠在树干边坐着,手臂上的旧伤一阵阵隐隐作痛。脑海不断回放两人共事的片段,勘察现场时无声的默契,危机时刻下意识的相互掩护,山涧石洞里面那一段没有说完的心事,还有那个“尘埃落定之后”的约定。
他们已经互相明白彼此的心意,却连见一面都做不到。
这漫山夜色,硬生生隔在两个人中间。
夜半时分,对讲机又一次收到来自虚拟号码的匿名消息。依旧简短。
“主谋走山间野路,避开公路关卡。残余三名手下跟在他身边。不要大规模进山搜我,我会盯住对方动向。”
陆峥不仅活着,还在带伤跟踪逃窜的主犯。
沈逾白心头一紧。他身上从断崖滑坠留下新的创伤,旧伤还没有处理,体力本就透支,还要独自尾随穷途末路、穷凶极恶的罪犯。一旦被发现,便是死局。
“他太拼命了。”沈逾白低声喃喃,指尖攥得发白。
队长神色凝重:“他选择了最危险的方式。主谋走山野小路,想要绕开检查站,我们的车队大车无法通行,只能派出精干小队轻装进山,顺着陆峥提示的方向迂回包抄。”
沈逾白立刻上前一步:“我加入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