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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装了这么久，服软的话比什么都难说。陆则衍侧眸看他一眼，只淡淡嗯了一声。谢司凛用余光偷偷看他，总感觉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但他又没有证据。挣扎了一会只好作罢。回到家，晚餐刚摆上桌。谢司凛坐下，刚拿起筷子，手机响了。他的旧手机早就被换成这部，也不知道是谁给他打电话。他想了一下还是接起。是谢家一个远房长辈，语气虚伪又热络：“司凛啊，晚上回家吃个饭吧，家里人都想你了。”他脸色瞬间沉下来，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他不知道这个穷鬼亲戚是怎么知道这个号码的，竟然还敢打过来。想他？不过是想借着他攀陆则衍罢了。谢司凛直接冷声回：“不去。况且谢宏远没告诉你们我俩已经断绝父子关系了吗？”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一边，胃口瞬间没了。陆则衍放下筷子：“不想应付就不用应付。”“我知道。”谢司凛闷声开口，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就是烦。”“以后他们再打过来，直接拉黑。”陆则衍语气平静，“没人能勉强你。”谢司凛抬头看他。他轻轻“哦”了一声，低头重新拿起筷子，扒饭的动作都温顺了不少。一顿饭吃完，谢司凛放下筷子，起身准备上楼。他刚走到餐厅门口，路过陆则衍身边时，又忍不住看向他。男人正坐在原位，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是工作了一天有些疲惫，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肩头，勾勒出孤寂沉稳的轮廓。谢司凛看着他的样子，心里莫名一动，刚才那句“没人能勉强你”又在耳边反复响起。他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脚步比刚才慢了几分。刚走上楼梯，身后便传来陆则衍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疤痕处，晚上记得按时涂药膏，别偷懒。”谢司凛的脚步再次顿住，背对着他，站在楼梯台阶上，周身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他没想到，陆则衍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明明过去了好几天。谢司凛突然感慨，在他前17年的生命中，哪怕他伤得再重，也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叮嘱他，所有人都只关心他有没有给谢家丢脸，有没有达成他们想要的结果，从没有人在意他的伤口疼不疼，过得开不开心。回过神，谢司凛站在原地，乖乖点头，带着前所未有的顺从。餐厅里，陆则衍依旧坐在那里，身姿挺拔，明明只是安静地坐着，却让人觉得无比安心。睡前，谢司凛坐在床边涂药膏。指尖抚过已经淡了不少的伤口，思绪再次飘向远方。以前他从来都是被推来推去的那个。现在有人告诉他，他可以拒绝，可以不用勉强，可以不用看别人脸色真是件奇怪的事情。少年把药膏塞回口袋，躺进被子里，睁着眼发呆。好像……生活也没那么糟糕。周三周四（流水账中周三清晨，下起了小雨。谢司凛下楼时，陆则衍已经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一份刚打开的文件，指尖夹着笔，神情专注。听见脚步声，他抬了下头：“今天降温，外套穿上。”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谢司凛脚步顿了顿，嘴上没应声，上楼时还是顺手把外套拿了下来。车上，雨刷器规律地摆动。谢司凛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忽然开口：“我以前，很讨厌别人管我。”声音很轻，更像自言自语。陆则衍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现在也可以讨厌。”谢司凛侧头看他一眼，又飞快转回去，小声嘀咕：“……也没那么讨厌。”后半句几乎被雨声盖过去。到学校门口，雨还没停。陆则衍从后座拿起一把黑伞，递给他：“拿着。”“我不用。”谢司凛嘴硬。“淋湿会感冒。”陆则衍手没收回，语气不容拒绝。谢司凛盯着伞看了两秒，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碰到对方的掌心，飞快收回。“知道了。”他推门下车，撑着那把偏大的黑伞，走进校门。一整天，他都能想起陆则衍那双骨节分明的手，递给他伞的过程像是优雅的完成了一场表演。漂亮，稳重，让人安心。心思越来越乱，终于熬到傍晚。此刻雨停了，空气微凉。谢司凛放学出来，远远就看见陆则衍靠在车旁等他。男人穿着羊绒大衣，身姿挺拔，站在路边就格外惹眼。看见他，陆则衍直起身：“上车。”谢司凛走过去，把伞递还给他，小声说：“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