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圆滚滚的猫咪状白云慢悠悠从天际飘了过来,慕森开始怀念那个有三木在的家。
他站起身,拍了拍西裤上沾着的草屑和灰尘,重新戴上那副金丝眼镜:“时玙,你想要的解释已经得到了……”
“闭嘴吧,别再说些净让我想揍你的话。”时玙跟着站了起来,在慕森诧异的目光中转身冲着墓碑鞠了一躬。
“慕森,我TM就没见过比你更矫情的,把自己架在道德秤上称来称去,连心里那点最真实的滋味都不敢认。”
世人皆有七情六欲,从不是高悬天际的月亮,只将清辉照耀在人世间。
花开生两面,人生佛魔间。
“人活一世,谁心里没点见不得光的东西?恨是真的,悔是真的,那点解脱的念头也是真的,这三样揉在一起才是人,不是什么畜生。你偏要揪着那一点不放,跟自己较了五年的劲,累不累?”
慕森自嘲一笑,眼眶却唰一下红了。
时玙喝掉最后一口啤酒,抬手将捏扁的罐子扔在地上:“我守着那点气等了五年,不是要你低头认错,也不是要你扒开自己的伤口给我道歉。”
“我就是气你把我当外人……四年兄弟,我以为我是那个你就算摔得狼狈,也敢回头喊一声的人,结果你倒好,把所有烂事都自己扛,一声不吭就走了。”
时玙又郑重地朝墓碑鞠了一躬:“过去那五年的烂账,今儿个在慕叔叔慕阿姨这儿,一笔勾销。”
风卷着陵园的草木气吹过,落日的余晖穿过松柏的枝桠,碎成满地金色的光斑。时玙抬手,用手肘轻轻抵了抵慕森的胳膊:“我这个免费保姆,还要吗?”
慕森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脑海中闪过和时玙的点滴过往,不得不说,大学四年是他度过的最开心的时光。这些年,他一直把那些美好死死封在记忆深处,不敢触碰,此刻却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股脑全涌了上来,烫得他眼角发酸。
他红着眼角温和地笑着,笑容里满是真心:“时玙,谢谢你!”
时玙抬手搭在慕森的肩膀上,指尖擦过他泛红的眼尾,语气中藏着失而复得的庆幸:“慕大律师,欢迎回来!”
风又吹过松柏,呜呜的声响淡了些,混着两人之间没说出口的默契,落在微凉的陵园里,像终于解开了死结的线,缠缠绵绵,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下山的路上,两人都觉得难得的松快,分开的五年像春日里消融的冰,顺着水流越走越远,直到再无痕迹。
时玙突然想起:“慕三木,你刚才……是不是叫了我一声哥?!”
慕森嘴角的笑容瞬间僵硬:“没有,你幻听了。”
在两人刚成为室友的头一个星期,系里要收集学生信息,群里的共享表格要求学生填写出生年月,时玙填完自己的转头就去翻了慕森的,这才发现自己比慕森大了整整一岁。
时玙贱兮兮地让他叫自己一声哥,慕森则直接回怼:“你这智障脑子,该不会是复读一年才考上的吧。”
时玙的成绩虽然不是年级顶尖,但也不至于要复读才能考上R大,他无视慕森话里的嘲讽,依旧心心念念慕森的一声哥。
慕森被时玙磨得想要打他:“你非要我叫你哥干啥,你是有什么大病吗?”
时玙无所畏惧:“我从小独生子,没人这么叫过我,你快叫一声我听听。”
慕森无语:“那你快去幼儿园门口站着,多的是人追着你叫哥哥。”
时玙软硬兼施,也没能听慕森叫这么一声。
慕氏有云:哥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人在江湖风中站,这声哥岂能轻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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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晃悠到陵园入口,把手里的空啤酒瓶挨个扔进垃圾桶。门口的管理员抱着保温杯,依旧热情地冲他们挥手,期待下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