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往前,校园里关于鲸屿、渡川的猜测没有半点平息。
班里不少同学私下已经把沈逾白和陆野当成重点怀疑对象,课间总有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他们在人前依旧保持着普通同桌的距离,课堂上互不越界,放学也尽量错开旁人的视线,只有在无人的角落,才敢流露半分真实的情绪。
夜里回到家,沈逾白依旧不敢放松。他把鲸屿的账号后台设成免打扰,可依旧会时不时点开校园论坛,看着一条条分析帖,心口就跟着往下沉。那些人一点点拼凑线索,把文字里的景物、习惯、情绪,全部和现实里的自己对应。
这天晚上,已经将近十一点。
房间里只开了书桌的一盏小台灯,暖黄的光线落在摊开的习题册上。沈逾白刚写完一套卷子,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母亲的名字。
他的心跳骤然一紧,指尖微微发颤,迟疑片刻,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清冷严肃的声音,没有寻常的寒暄,开门见山。
“我今天刷到你们学校的论坛了。”
沈逾白后背瞬间绷直,血液仿佛一下子凝住。
“网上都在传,学校艺术节那篇匿名随笔,是你们年级一个学生写的。不少人说,文风很像鲸屿。”母亲的语气带着审视,“我问你,那篇文章,是不是你写的?”
沈逾白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喉咙干涩得发疼。
他没有办法撒谎,可也不能坦白。一旦承认,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彻底撕碎。
“不是我。”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只是普通写作业,没有投稿过匿名稿件。”
“最好是这样。”母亲的语气没有缓和,反而更加沉重,“我不管网上那些大神是谁,我只希望你分清主次。写那些虚无缥缈的文字,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前途。你的任务只有读书考大学,不要把心思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我知道。”沈逾白低声应答。
“我听说,你最近经常和陆野走得很近。”母亲话锋一转,又提起这件事,“我听老师侧面提过,你们放学经常结伴。我不希望你因为交朋友分散精力,以后尽量少和他来往。”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沈逾白心上。
陆野,是他的知己,是他心心念念的人,是在所有困境里唯一支撑他的人。可在母亲眼里,仅仅只是会耽误学习的“旁人”。
“我们只是同学。”沈逾白的声音微微发哑。
“同学也要保持分寸。”母亲语气不容置喙,“我下周会抽空回一趟家,我会检查你的手机,看看你课余到底在做什么。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和学习无关的东西。”
说完,母亲没有再多听他解释,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沈逾白握着手机,坐在书桌前,整个人僵在原地。
房间安安静静,只有台灯微弱的光。
母亲要回来,还要检查手机。
一旦手机被翻看,他和陆野的私聊记录、鲸屿账号、那些只属于两人的文字,全部都会暴露。
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马甲的秘密,还有他和陆野之间的感情,全部都面临被彻底揭开的风险。
他手抖着点开和陆野的对话框,指尖敲下文字,字里行间满是压抑的慌乱。
【沈逾白:我妈妈打电话来了。她看到校园论坛的帖子,怀疑匿名随笔是我写的。她下周要回家,还要检查我的手机。】
消息发送出去,等待回复的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没过多久,陆野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陆野:别慌,我看到消息了。她还说了别的吗?】
【沈逾白:她让我少跟你来往,说会翻看我的手机。如果手机被查,我们的聊天记录,还有鲸屿的账号,都会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