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节的氛围一点点浸染整所校园。走廊墙壁上贴满各色宣传海报,课间到处能听见同学讨论节目、投稿作品的声音。班里不少人跃跃欲试,教室后方的公告栏,不断有人张贴报名回执。
陈熠趴在桌边,看着来往热闹的人群,百无聊赖转着笔。
“说真的,艺术节除了汇演,还有作品展,到时候整栋教学楼全部对外开放。外校的人也会过来参观。”
江浩低头整理习题,淡淡接话:“作品展鱼龙混杂,佳作不少,也有很多凑数的。”
林柚抱着一沓报名表走回来,把几份分发给周围同学。
“文学组和绘画组截止时间就在这周五,获奖作品会印刷进艺术节纪念册。”她说完,目光又落在沈逾白身上,“逾白,你真的不再考虑投稿吗?你的文字如果参展,肯定会很出彩。”
沈逾白指尖微紧。
鲸屿的文字影响力太大,一旦公开刊登,熟悉文风的读者很容易顺着线索扒出他的现实身份。长久守护的马甲,会直接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还是算了。”他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定,“我不太习惯把文字摆在众人面前展览。”
陆野坐在一旁,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沈逾白这份刻意的回避,又和鲸屿从不参加任何线下公开活动的习惯完全重合。
之前那张滑落的随笔草稿、文字语感、面对公开征稿的抗拒,无数碎片堆叠在一起,真相几乎呼之欲出。可陆野依旧没有戳破。他心里藏着一丝忐忑,万一推测出错,连现在这份安稳的相处都会被打破。
大课间,学校组织集体大扫除,属于班级集体活动。
擦窗户、扫地、整理图书角,所有人分工干活。陈熠拿着抹布擦窗台,忙得叫苦连天;林柚负责整理黑板报,粉笔灰落满袖口;江浩清点图书角的课外读物。
沈逾白被分配擦拭高处玻璃窗,他踮起脚,指尖擦过玻璃,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陆野看见,快步走过去,直接接过他手里的抹布:“我来,你个子不够,站太高危险。”
两人距离靠得很近,窗外秋日阳光落下来。陆野余光瞥见沈逾白校服口袋露出半张纸,正是昨夜鲸屿更新的那篇短文的手写底稿。
他瞳孔微缩,却不动声色,没有声张。
旁边陈熠远远瞅见,大声打趣:“哟,野哥护得也太严实了!”
林柚回头笑了笑,也没有多说。
大扫除结束,教室焕然一新。放学铃声响起,几个人如约奔赴市中心书店。
街道上车来人往,街边店铺飘出淡淡的烤面包香气。
陈熠一头扎进小说区,随手抽出一本本翻看得不亦乐乎;江浩径直走向教辅专区,认真对比参考书;林柚在美术画册区域翻看画集,挑选艺术节可以参考的构图。
沈逾白站在文学散文书架前,指尖拂过一排排书脊。陆野陪在他身侧,不远不近。
“你平时,会看什么书?”陆野开口。
“大多是散文。”沈逾白答道,“偶尔也看插画集。”
他脑海里不自觉想起渡川的画,那些清冷氛围感满满的插图,他私下收集保存了很多。他很想看看,能画出那样画面的人,会偏爱什么样的画册。
林柚抱着厚厚的几本画集走过来,随手翻开一页:“你们看,这网上很火的匿名画手渡川的作品,线下画集刚出。只可惜作者从不露面,也没有签售。”
书页展开,渡川标志性的冷调线条铺展在眼前。
沈逾白猛地低头看向书页。熟悉的笔触,熟悉的光影处理,和那天陆野悄悄塞给他的速写稿,落笔习惯如出一辙。
心口狠狠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