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和离书
“什么?”赵祁煊故作不解。
姜旋苦笑道:“大家都以为,姜旋郡主在皇城里过得风生水起,可没人知道——我只是个没有自由、没有选择权的人质。”
她自嘲道:“就连丈夫也是先帝赏赐。一个是人质,一个是别人养的死士。”
“是不是很可笑?”她倏然抬头,那双本是媚态十足的眼中,此刻却笼罩着解不开的迷雾和惆怅。
身在皇室,在别人眼中有着至高无上的荣华富贵,可没人知道,他们的心酸。
“那凤公子也是身份尊贵之人,而且手握金煞,也可以为自己和郡主博一个自由身的,为何非要做他人之弓箭呢?”
姜旋听他这话,心中更是苦不堪言:“他心中没有我,宁可作个没有心的死士,也不愿待在这方天地里。宰相大人权势大,我等皆是他的掌中之物,凤往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个蝼蚁,可是他宁可如此。”
赵祁煊对她生出几分同情,真心实意劝解道:“人生在世多有不称意,郡主不如多看看这些花草,既是无法逆转的事,不如将之抛至脑后。”
“是啊!人不如草木,何必放在心上。”她转而看向满庭院翠绿。
尉迟染降临姜子幸府上时值正午,姜子幸披头散发坐在树下,面容长久没有打理,胡子拉碴,早就失去了世子的贵气,更没有了往日的少年意气风发,简直变成了落魄的丧家犬,见到尉迟染,也不起身行礼,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
看到这一幕的姜子幸,一向将他人视为蝼蚁的尉迟染也忍不住顿了顿,毕竟这个少年是他亲自接到皇城的。
初见时,姜子幸只是个活泼好动的少年,与一群坊间少年纵马奔驰在雪原之上,翻滚的雪浪中传来少年们兴奋吆喝呼唤声,不久一群意气风发的少年身着厚厚的貂衣策马奔腾而来,路过他们时,为首的少年忽地策马一滞,马首高高抬起,少年的技艺非常高超,可落在尉迟染眼里却没有任何波澜,少年也不在意,随群的少年们赶来,群马踏着厚厚的积雪,雪雾层层叠叠翻卷而起。
“二位公子,你们来自何处?”少年的声音清脆地穿破翻滚的雪层。
兆风警惕地挡在尉迟染身前,阅人无数的尉迟染知道少年无害,示意兆风退下。
“我们来自紫金城,前来寻人。”尉迟染的声音低沉平稳,似感受不到这冰天雪地的骇然之气。
少年的马原地转着圈,其他少年人也不远不近地停在他身后。
少年道:“我对这里熟,你们寻什么人,可需要帮助?”
尉迟染道:“已经有约定,不需要帮助。”
少年对他的生疏客气也不在意,扔给他一物:“既是长久赶路人,我便将身上取暖之物赠送给你。”
不等对方回应,他“驾”地呼了一声,策马前行,没几步,他又回头道:“这位公子,大雪即将封山,你们可得快点离开这里。”
一群少年人在翻滚雪浪中浩浩****离去,马蹄声也渐渐消失,雪原归于平静。
尉迟染将思绪从漫天大雪中收回来,顺着姜子幸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一幅画,桃花漫山遍野的盛开着,骑在马背上的红衣女子轻扯缰绳,明眸皓齿,明艳动人,在她的绝世容颜下,盛世桃花皆失去了色彩。
尉迟染那略微的同情心在看到那幅画时,通通变成了愤怒,似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