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突了,但你现在身份也特殊,明目张胆地接待我,怕给你节外生枝。”玉京秋进来就随手把那黑袍子解了,里头还是金光闪闪的,“几日不见,你就要一飞冲天了。”边月能理解,他现在是钦差,出发前几天还接待京中的富商,被看到确实不好;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富商晚上翻墙进我家难道就好了吗?很怪,但是边月转念一想,大约是有公务吧,这人是淮王的盟友,这个身份也算是保密,晚上来议事也挺合理的。“这么晚,站在院子里头做什么呢?”玉京秋很熟络地把他往屋里头推,跟进了自己家似的。“没什么,吹吹风。”边月往里走了两步,莫名有些无措。这倒不是玉京秋第一次来,但他其实一直都不适应让这人来自己家里坐。他们虽说聊得来,但光看就看得出来,生活风格实在是差异巨大,自己家在玉京秋那里看着估计跟毛坯房差不多。边月比起之前已经宽裕不少,之后估计也不会缺钱了,虽然未来有没有命花还不好说,反正赏钱不会少。只是,他就是觉得简单朴素的生活环境就挺好,装潢太华贵他自己反而住得不习惯。玉京秋坐在他这个小屋子里头就有一种用粗布包金子的诡异感。不过金子本人好像不是很介意,玉京秋悠哉悠哉地看了一圈,“你那小白蛾子呢?”“应该在院子里,寒酥晚上比较活跃。”边月给他倒茶,“玉掌柜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你现在是钦差大人了——哪有大官代天巡狩,就自己去的?”玉京秋摇了摇扇子,又啪嗒合上,“一般怎么都得有个师爷之类的副手吧。”说得有道理,但是很尴尬的是边月刚刚成为大官,也还年轻,哪来的什么师爷幕僚。这话肯定不是无的放矢,边月想了想,“你或者王爷有推荐的人选?”“没错。”玉京秋也不跟他兜弯子,“我。”“你确定吗?”边月问,“此行想必不安稳。”“那我更要去了。”边月没说话,玉京秋还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劝,但边月只是沉吟片刻,然后就点头,“好。”“嗯?”玉京秋抬了一下眉毛,对他这么干脆的回答很是意外,“我还以为要劝你很久呢。”边月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这也是王爷的意思吧。而且,正如你所说,我确实需要可用之人。”这个时候就别纠结什么恩情不恩情的了,这都是细枝末节的事情;现在的情况是淮王在南方,自己要去收尾,玉京秋本身就是给淮王办事,跟他一起去也没有什么不好,对他们双方来说都是工作所需。玉京秋用扇子抵着下巴,拖长声音嗯了一声,说,“我要稍微纠正一点点,钦差大人,虽然我确实是给你们王爷做事但我们之间是靠交情,我可不是他的下属。他拜托我的事,我不想做也是可以不搭理的。”边月眨了眨眼,然后点了下头,示意自己听到了,但是并不明白他突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所以,什么王爷之类的,不是能让我卖命的理由。”玉京秋说,“千金难买我乐意。”乐意什么,边月听完他这话有点懵懵的,乐意跟我一起当出头鸟吗?那你的兴趣很独特了。这是真的有生命危险的,如果抛开跟自己一样公事公办的理由,边月真不知道玉京秋为什么要跟来。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这人就是想要替天行道伸张正义,但是这么说可能不太礼貌,但边月确实觉得玉京秋不是那种世俗意义上的卫道士。“那是为什么?”“我当然有我所图谋的。”玉京秋撑着下巴,对他抛了个媚眼,“这就是我要留给你思考的东西了。你就把我当成幕僚带着吧,反正你和闻玉他们写信也要通过我和那些个暗卫来传达。你呢,有空可以想想,之后要给我什么报酬。”“这对你来说不公平。”边月皱了下眉,“对我来说这自然是好事。但是,我这里应当没有什么你拿不到的东西。想必玉掌柜已经是家财万贯了,看不上我这点钱财;要说官场的权势,想必你也不稀罕。你又怎么保证你帮了我之后能拿到想要的报酬呢?”边月不会赖账,但问题不是边月给不给,是他压根没东西可以给,说白了玉京秋都跟淮王是好哥们儿了,还有什么是淮王那都讨不到,还要指望他的?玉京秋手里摩挲着杯子,“嗯不保证啊。我呢,主打一个缘分,你身上有我想要的,只是能不能拿到,也就看造化了。总得跟着你,我才有这个机会吧。”到底是什么东西,边月现在是真的很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