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是出了事,那就是踢皮球了,各方互相推诿,不知道要磨到什么时候;更何况钦差路上的水闸出了问题,很明显水利系统内部就有人是内鬼,查起来怕是阻力更大。决堤具体如何,还要等当下去查了才是,边月其实有些埋怨李清源为何能把此事拖到现在都没个定论?但是李清源也是为官多年,圆滑得很,很多时候不做事不是不想做,是出于无奈。李清源说不了太明白,他一个知府想彻查能干啥啊?查普通案子倒是两说,这涉及到河道堤坝,那是漕帮和漕运衙门的天下,知府当然有这个权限,但是非要管这事那不是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吗?说白了当个好官也是先要活命的,漕运改制之后,新的制度会产生新的利益链,旧的利益链就是一个很庞大的顽固势力,想彻底改变格局要么徐徐图之,要么靠从上到下,他顶多能不助纣为虐,真要严查,那就看钦差大人的态度了。难搞,相当难搞,边月最终也能理解,人嘛,大多是趋利避害的。但问题是接盘是他自己啊。人怎么能霉成这样,自从当了这个官之后边月觉得自己的命真是硬得不得了。见过李清源的隔天,边月便去了决堤现场调查,说是人为损坏,但也是要现场取证才好,身边除了玉京秋以外还带了不少护卫,以及懂河道的向导,有藩王府长史安排的,也有李清源安排的。大多都是河工或者地方小官,玉京秋说其实我们这儿也找了个人陪同,一会儿添个人一起去就是。他对这一带熟悉,边月也就没多问,大概就是多请了个当地人吧,结果整队的时候一人骑马过来,卧槽怎么是淮王。别人倒是没察觉,那些小官和普通河工哪里有机会见淮王,明晏山大摇大摆跟没事人一样就走过来了,还给边月躬身行礼,说什么草民参见钦差大人。边月颤颤巍巍地说免礼,转头走了几步都快吓跪下了,卧槽玉京秋还在后头拱火,“按律来说,正经参见钦差,不该四拜礼么?”边月听完一个猛回头,本来走在明晏山前面他就浑身难受,听到这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要害死我吗?明晏山倒是不恼,只是看了眼玉京秋,“那你见我,也该行五拜三叩首礼。”“燕公子,你说笑呢?你一介平平无奇的船商,怎么这么大的架子?”“玩笑话。钦差大人开明宽厚,想必不会在意草民失礼。”边月:“求你们别说了。王爷,你这是”明晏山:“我只不过顺路来看看,你不必管我,做你的事。”边月:“是”监工吗!----------------------------------------决口其实边月对淮王的了解大多来自于各种传闻和轶事,但不是像范鸿熙说的那些事,而是类似于带兵勤王、守城追敌之类的战功,然后就是什么交兵符啊收权制衡啊这种皇家事。明晏山私底下那些破事根本流传不到年轻臣子那儿去,范鸿熙私下里更不可能说。所以边月真的一直以为淮王很威严。殊不知此人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让别人折寿的事,已经是熟练工了。威严的淮王现在骑马跟在边月旁边,正在观察周围的情况。他看到那些被水淹没的农田,眉头紧皱。去城郊查看堤坝,轿辇马车都多有不便,所以他们一帮人皆是骑马过去,城外官道两侧便是农田。边月是真正对田地有感情的人,看到被淹坏的地,感觉心都在滴血。有些村子的房屋倒塌了,有稀稀拉拉的百姓正在清理废墟,脸上满是愁苦。人的愿望大多简单,无非只是想要个基础的衣食住,一场涝,坏了一年的收成都是最轻,房子重建作物重种都是难跨过去的坎。漕运也好,教派也好,呼风唤雨的人争来争去,最后不论谁输谁赢,苦的都是百姓,岁月车轮滚滚,好像那些不够宏伟的人在车轮下都和尘埃没有区别。明晏山说,“不知这是天灾还是人祸。”边月一听就感觉兜头的压力倒下来,那咱们不是一见面你说了是人祸吗,言下之意就是你加油咱们把这个人祸抓出来。玉京秋:“这是自然要查了才知道。我们钦差大人近期实在是劳神费力,没有休息多久就来实地亲自检查,想必也是想要一个明确的结果。”没看见他这么辛苦吗,你压力个毛线?明晏山不觉得自己在释放压力,他也不是来监工的,首先是闻玉天天念叨着不放心,其次是他确实想自己来看看。前些天救灾,他实在是腾不出空来,如今灾情差不多过去,又有这个钦差在,才有个正正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