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玉京秋提笔就写,看起来很平静,“想必是闻玉他们和你说了什么。”“对。不过我没有冒犯之意。”“我知道。”玉京秋把纸递给他。楼先生很惊讶,“你这么快?”玉京秋:“毕竟我也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了。”而且这话怎么怪怪的……楼先生看了看,“就这样吗?”“就这样。”“太含蓄了,神仙未必能看懂。”“我是写给自己看的。况且,若神仙揣摩不通凡人之意,便是造化不足,写明了也是白费功夫。”楼先生就笑,“他们几个都有些为国为民的愿望,怎么你就如此单一。”“就是因为我知道他们都写了,怕神仙早已看烦了,这才写些别的。”玉京秋用扇子竖着杵在桌上,也对他笑,“况且,他们不是帝王家就是父母官,心里装着社稷,那是应该的。我一不是官身二不是义士,更不是什么清正之人,写那些东西就做作了。”“不错。”楼先生说,“嗯……你是那种被别人看见了心事会觉得难为情的人么?”“我不是,难为情的怕是另有其人。”玉京秋说,“我知道此事是闻玉撺掇的,也就随你们吧。”“好心态。”楼先生其实不懂,爱情是这样的东西么。不过作为旁观者,他还是觉得有点儿意思的。闻玉蹲在门口问玉京秋,“你许什么愿?”玉京秋说,“我许愿下辈子能当世家大族的儿子,最好是被溺爱的幼子,只需吃喝玩乐,每天在街上惹事生非还有人擦屁股。”“你编也编个走心一些的行么?”闻玉一个字都不信,“你这也不用等来生啊,你一个准信,王爷就能像伺候亲儿子一样对你。”玉京秋哼笑一声,“我可看不上皇家,事太多。”边月知道这是胡说八道的,但是也没能开口问,这是一个很有重量的话题,他不知自己能否担得起,也怕问出口了又不能让他如愿。玉京秋也并没有问别人,甚至也没有留下,写完就悠哉悠哉地离开了。没过几分钟,楼先生从里头开了下门,探头说,“你想知道么?”“什么?”“你说呢?”边月沉默半晌,说,“想。”楼先生毫不意外,递了一张纸给他,字写得倒很好看,也比较短。【若天尚怜我,愿月行中天,长明不坠。】----------------------------------------荷包闻玉知道,楼先生并没有答应给他们保密,当然他们也无所谓。园林内的紫藤正是花期,楼先生站在树下,想来明晏山这人还是很会给自己挑地方享受的,四座风香春几许,庭前十丈紫藤花。楼先生也觉心旷神怡,便挑选了一颗他最喜欢的,直接把这几个人的愿望挂上去了。按理来说是要烧掉的,所以是楼先生自己抄了一份,甚至用了淡粉的花笺。所以说人使坏的时候是根本不怕麻烦的。闻玉抬头看着树,难以想象楼先生这么一般的身手怎么能系这么高,可惜没看到他爬树的样子。虽说不在意,但是这么堂而皇之挂出来多少还是有点羞耻。耐不住闻玉确实想看明晏山的,他仔细看了看,紫藤树并不高,但他现在肯定不能爬树,那这系得对他来说就很高了,闻玉猛锤了两下轮椅扶手,无能狂怒中!明晏山看了他一眼,还不错,现在勃然小怒的时候终于能锤得动了,说明确实恢复得很好,“你要看?”“谁能忍住不看?”闻玉觉得这能忍住不细看真是忍者了,都挂出来了不就是让人看的么,“反正这本来也没有什么保密性……”明晏山抬头,紫藤开得正盛,花穗垂垂如云。几张花笺系在枝间,风一吹,就轻轻翻卷几番。他足尖在地上一点,人已掠起,衣袂擦过花影,轻得几乎不惊动春风,下一瞬,人就停在藤枝之间。紫花簌簌落下,沾了他一肩。明晏山一手握着枝,斜斜挂在树上,没有急着摘笺,只伸另一只手拨开花穗,低头看了一眼,就笑了,“怎么就写这些。”闻玉愣愣地看着他,人在紫云深处,花穗如帘将他半掩,透过斑驳的光影,看见那人的一双笑眼。“闻玉?”“啊…啊?”叽里咕噜说啥呢卧槽好帅,闻玉一秒忘记了明晏山自己在上头乱看吊着他的行为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老公其实是花仙。明晏山原本是想逗他一下,结果闻玉这人一撩拨就不动弹,实在是无奈,便将花笺摘了,身形一转就随风跃下,落地时衣角尚未停,花笺已递到他面前,“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