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玉很老实,明晏山好不容易答应了他出去玩的,这个关头最需要老实,万一又给明晏山吓到了估计真出不去一步了。明晏山也没打算关着他,说了出去就是可以出去,但怎么出去也是要讲究的。闻玉想说其实我是想逛街。明晏山直接把他塞进软轿,若是太正式的步舆,就显得太过招摇;马车的话,走石板路又颠簸,牛车可能更稳,但太笨重。软轿就恰好,富贵人家出行也常用,街上有很多。里头的垫子能把闻玉围起来,衣服也裹得紧紧的,明晏山思考了一下是让闻玉直接坐垫子上还是坐他腿上,闻玉说这还用想吗?我当然坐你腿上了!明晏山的意思是,要遇到了热闹或者闻玉感兴趣的店铺,或者饭店,再下来走,闻玉也就应了,他一个尚未痊愈的伤员都能出门放风了,还要什么自行车。闻玉就偶尔往外探探头,明晏山中间下去给他买了一次吃的。软轿行至河街口,外头忽然热闹起来。人声比方才密了几分,铜锣声一阵接一阵地响。闻玉立刻坐直了些,撩起帘子探头探脑地看。“有热闹!”明晏山伸手把他按回来,“别乱动,小心点。”“我没乱动,”闻玉老实得很,只是眼睛亮,“你听你听!”轿夫放慢了脚步,外头有人高声喊,“春市三日擂,每日胜者得良马一匹!淮安广顺马行,说到做到!”铜锣一敲,围观的人齐声起哄,似乎已经有不少人加入了,边上有兵器架子,但自然都是些木刀木剑木棍,不图真刀真枪,图个彩头。闻玉顿时精神了,回头看明晏山,“你不觉得这个会很好看吗?打擂比武耶。”明晏山看他一眼,闻玉特意睁大了眼睛,这样会显得自己很纯良乖巧。好吧,明晏山对他竖起一根手指,“只看。”闻玉点头,对他撅了下嘴唇隔空亲一下,“只看。”于是软轿停在街边,明晏山先下去,转身把人抱出来。闻玉脚刚沾地就显得蠢蠢欲动,明晏山很小心地揽着他,“别往人群里头去,慢些。”闻玉扭头,我的脚刚刚落地好吗,“我又不是瓷的。”“你现在就是。”好吧好吧,闻玉被他拉到边上,这里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座椅,只有那种最简单的长木板凳,明晏山让人从轿子上拿了个垫子下来,给他垫着坐。人群中央搭了个不高的木台,红绸子围着,台侧拴着一匹马,青黑毛色,四蹄修长,鬃毛顺滑,安安静静地站着,偶尔动两下,有人靠近了,又把头扭过去一点,瞧着性子有点倔。闻玉的视线立刻落在那匹马上,明晏山察觉到了,问,“喜欢?”“我不懂马,暂且不好说。”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就是觉得好看。”明晏山仔细看了看,说,“确实是好马。”闻玉:“那有点喜欢。你之前是不是说过,等我学好了骑马,带我去马场?后来忙着南下,都还没去成。你欠我匹马呢。”“是有这回事,你倒是记得牢。”明晏山觉得好笑,不过也确实是他疏忽了,一匹马算什么,“回京带你去。”“那我替你记着。京城你有熟悉的?又是哪个场子的贵宾?”“我有。”“我是问哪个?”“我是说我有马场。”“……哦。”闻玉挠头,忘了我老公也是老钱了。哪有老钱家庭不玩马的哈。台上守擂的是个很壮实的青年,据说是马行专门从武馆请来的人,手里提着木刀,声音洪亮,“一盏茶内定胜负,不伤性命,只论高低!谁来?”台下有人试着上去,闻玉看了会儿,这守擂的还是有点功夫,那人被两下打退,笑骂声四起。“手痒。”闻玉叹了口气,又立马补了一句,“希望等我好了之后还有类似的活动。”手痒这两个字从现在的闻玉嘴里说出来真的很惊悚,也就是明晏山知道他还算是乖的,不然真要吓死了,明晏山也很想叹气,然后把自己的剑解下来放在他腿上,“帮我拿着。”闻玉眨了眨眼,不出意外的话又要开饭了,握着剑点点头。擂台旁的青骢马还在低头啃草,鬃毛在风里微微起伏,很漂亮。守擂者已经连胜数场,木刀横在肩上,正是其实气势最旺的时候,“还有没有人?”人群哄笑,却没人再上。闻玉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还啧啧点评,“他其实也不弱,就是太爱说话。”这种凑人头的场子最怕冷场,于是守擂者忽然扫视台下,语气带着点挑衅,“若是淮安城没人敢上,那这马便算我白送马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