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船?”边月皱了下眉,“又是跟郑谦他们有关?还是说漕帮那边的?”“码头上的人,消息来来去去的,我去看看,不一定是真的。”阮平江起身,“你们这有什么需要就跟我夫人说。”边月重新低头去看记录,也就没说什么,这种水路上的事他也不懂那么多。不过他一直觉得郑谦这个人问题很大,个人恩怨基本压过了查案,郑谦可能只是一味地恨江湖草莽怎么能跟官府平起平坐,但并不太在乎这个病到底严不严重。这种人当地方父母官,实在令人寒心,纵使他暂时也没有真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脑子里只有争权夺利,又怎么可能真给百姓谋福。闻玉倒是看了眼小温,“说话利索多了。”小温:“是是的。”其实已经快要吓晕了。明晏山在边上,一直没说话,他也不懂蛊,所以主要是在观察闻玉有没有着凉。但是看着那个瓮,看了好一会儿,“蛊师用的符咒都一样么?跟道士符一样有固定的图案?”“也不是,个人差异很大吧。不同人画的纸马、符纸,大多不一样,也有些是有家族和地域因素的,同一个村出来的,画得可能就像一些。”闻玉说,“怎么?”明晏山说,“眼熟。”边月也抬头看,没印象,闻玉转头看他,那不应该啊,“在哪眼熟啊?”“我找人查一下,之后告诉你。”----------------------------------------记录晚上的时候,边月把捞到证物的事告知了郑谦。这没办法,记档和封存证物必须有当地的随行官员在,但东西还是放在平码头这里,只是郑谦派了个人来做记档,边月记得是之前他们会面的时候,郑谦身边的幕僚。蛊的事,边月不想写得太详细,况且郑谦本身在他们取水和打捞的时候都百般试探阻挠,边月真的对他们不怎么信任。那幕僚叫陈望川,四十来岁,生得很周正,说话慢条斯理,进门先对边月拱了拱手,往桌上扫了一眼,可能是屋子里确实不好闻,但也没说什么。边月坐在上首,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默默喝茶。他在学习如何摆架子。他不怎么会装逼装深沉,所以很多时候他不知道该摆出何种姿态,就会模仿一下明晏山,尤其是明晏山在京城的时候。当然也有一些上下级的滤镜在。陈望川在下首落座,玉京秋已经转回桌边,对记录的人抬了抬下巴,示意可以开始了。等记录的人提笔,玉京秋就开口念第一项,“瓮一只,陶质,封口泥封已脱落,瓮口有裂缝,从上游河段水底打捞所得。”陈望川等那人要写,又叫停了一下,“玉大人,这只瓮的来历尚未查明,登记造册时是否应当措辞审慎一些,免得将来有所出入啊。”“出入?”玉京秋回过头来,神情很有兴味,像是听见了一个新鲜的说法,但不是因为记录词,是因为平生第一次有人管他叫‘大人’,实在是非常新奇,他还真是跟着边月鸡犬升天了,“陈大人觉得这只瓮会有什么出入?”“比如”陈望川顿了顿,“可以写’水底打捞所得不明物品’,待来历查清楚之后再做进一步定性,也是稳妥。”玉京秋考虑了大约半息,摇了摇头,“不妥。”“不知为何?”“这东西摆在这里,性状清楚,随时可以复核。”玉京秋用扇子指了指,“写不明物品,将来翻出来,谁还记得当初是什么?到时候说不清楚,可就真的说不清楚了。我们边大人走了就是走了,到时候您还在这儿呢,您和郑大人以后多不方便啊。”陈望川看了他一眼,也就点了头,没有再说这一条。玉京秋继续往下念,“第二项,瓮内残留物三类。其一,腐肉,已高度腐烂,黑色,重约二两。其二,粉末状凝块,与腐肉混合,经随行医官初步查验,为虫卵祸源。其三,纸张残片一张,大部分已损毁,现存残片约两寸,边角走线保存较完整。”他念得不快,一字一顿,给记录的人留出时间,陈望川在边上听,表情看不出来什么,中间似乎是想开口,但最终也没有打断。玉京秋把登记册递过去,请他过目,等他看完,问,“陈大人,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没有。”陈望川把册子放下,“只是郑大人的意思,这瓮既然是从咱们镇江漕运管辖的水域里捞出来的,于情于理漕运司这边留一份副本。”“那是自然,共事一场,怎会让二位为难?”玉京秋摆了摆手,叫人过来抄录,另起一份副本,把物品清单誊抄了一遍,推过去,“劳烦陈大人核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