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谦摇了摇头,一副为难的样子,“边大人,非是本官不通融,只是账目牵扯不小,袭击官员更是性质恶劣,若是就这么放人,上头若是追问,本官也不好交代。大人放心,本官会尽快,事情一旦查清,阮头家立刻就能走。”“尽快是多久?”“最迟”郑谦顿了一下,“后日。”封水明日就结束了,后日水道已开,码头上最乱的时候阮平江不在,边月看着郑谦,郑谦也看着他,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账目确实拿出来了,边月没理由逼他放人,沉默了片刻,也还是起身了。边月:“本官记下了。后日,本官亲自来接平江,若是届时还未查清,本官会如实上报,请郑同知想清楚。”郑谦也站起来,拱了拱手,“大人放心。”出了签押房,走到院子里,夜风吹过来还带着运河的水腥气,他们一直走出衙署大门,在外头的巷子里停下来。四周没有闲杂人,玉京秋突然说,“他提前想好的。那几笔数字,放在平码头整体的往来里,未必是问题,但单独拿出来确实说不清楚。至于伤人,更是和阮平江扯不上关系,只是闹事的时候正好领头的在那儿,就有借口抓了。”边月知道,正因如此他才不好强行压回去,他对这种码头的运行也不够了解,如果真只是临时抓两个小问题押几天,起码人没事,怕就怕真有大问题,“阮平江做了这么多年,账目上有没有真正的漏洞?”明晏山说,“江湖上的买卖,账目不可能干净,但那是另一回事,郑谦寻个由头引人过去罢了。”“所以他要的就是这两天?封水明日结束,结果是要告知码头的人的,最迟后日水道全开,此时将人押住了。“边月心里不安,“他在等什么?”明晏山没有立刻回答,往前走了两步,在巷口停下来,看了一眼运河方向亮着的灯火。刚要走出去,镇星突然落下在他跟前半跪,“主子。”明晏山眉心一跳,过去听他说了几句话,镇星说完就立刻走了,边月看着莫名觉得不安,跑过去问,“有什么事?正好我和玉京秋过去……”“你不能去。”明晏山说,“闻玉的蛊被人看见了,现在议论开了。外人面前,你们暂时不要再和我们靠近。”边月愣了愣,但还是点头。明晏山赶紧回去,明显感觉到平码头里很多人看他的眼神变了,虽说也称不上敌意,但和之前肯定是不一样了,明晏山暂时也无暇顾及,回了住处,看见闻玉坐在院子里。他先过去把人上上下下看了看,好歹人还好好的。闻玉还是定了一下才看他,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被阴了。”也不能说就确定闻玉是蛊师,但是翠花是一定被看到了,至于本命蛊,到底是用了,闻玉有意识遮掩,但当时事发突然,本来就无暇顾及旁人,靠得近的那个按人的帮手可能看见了。原本那个人发病的模样就比普通的虫病可怕许多,所幸控制得及时,也没人怀疑太多;现下突然多了一个这样的危急病例,大夫又有蛇有虫,常人的猜测大多会转向蛊毒。闻玉实在是不想如此,但总不能看着那个人直接去死,那时候也是动作快过思考了。信任的建立很困难,但摧毁很容易,那个人是救回来了,但很明显兰章那边的病人少了很多,舆论会如何传也很难控制。凡事最怕以讹传讹,而阮平江不在的事说出去,人心只会更乱。恐怕之后几天坐诊更难应付,梅池礼现下是根本不敢离开兰章一步。闻玉倒是不在意他自己会不会被排斥被提防,但正是这个时候,出这样的事,局面就不好控制了。闻玉问,“阮平江那边什么情况?”明晏山:“他也被阴了。”闻玉:“好得很……”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倒霉到这个程度就不是运气问题了,闻玉在想这些天的问题出在哪里。----------------------------------------包庇边月回去住处第二天,还未等到明晏山那边的确切消息,郑谦就直接上门来了。对方姿态放得很低,看起来也很恭敬,但边月现在看见他就头痛,让人引他到正厅接见。郑谦躬身,“边大人,下官今日登门,是有一件要紧的事,不得不亲自来说。”“你说。”“阮平江,今日已移送大狱。”边月手顿了一下,没有搭话,只是颔首示意他继续。“罪名有二。”郑谦伸出两根手指,“其一,封水期间聚众冲突,致官差受伤,此前已有记录在案,尚在核查。其二,有包庇巫蛊邪术、妨碍官府调查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