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根意志坚定的人审起来很麻烦,这个人身体里头不养蛊,但可能有这方面的血统,耐受性很好,对罗三的那一套对他不怎么好使,那就只能诉诸更折磨的方式。闻玉也不想这样,毕竟他也不乐意当坏人,但也没办法。此人关于自己家的事情不愿说,关于水蛊一事倒是逼一逼还能问出来。确实与郑谦有关,但闻玉根据他的说辞和郑谦的反应,多方推断了一下,东西应该是郑谦监守自盗的,但他未必知道这是蛊,甚至也未必抱了那么深的心思,一个地方同知带不来太多政治价值。其实闻玉也想不通,他们绕这一大圈,如果说郑谦做这件事的目的就是为了在镇江独大,这倒是没什么问题;那么用蛊者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如果只是想给朝廷使绊子,那是不是有点太过曲折了?显然帮忙弄阮平江是一件效率很低的事。那个人暂时扣押在这里,反正也不剩下几口气,肯定是不可能给官府看了。闻玉自己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儿,明晏山等边月离开之后,让小温过来叫他。小温只试探性地探了个头进来,就立刻又躲出去了。闻玉也没说什么,自己走出来,说,“你最近身体如何?”“我吗?”小温说,“我没有什么感觉”“那就不错。”闻玉点头,“所以说我才不想你学蛊术啊。”小温之后确实也没有再说过此事了,闻玉说了不可以,那就是不可以,此时很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我好像知道你那个佛母,可能是什么来头了。”闻玉若有所思,“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被灭门的巫蛊家族?”小温抿唇,想了一下之后说,“有。”“哦?知道什么?”“佛母说过因为他们会蛊,就都被朝廷杀了。别的就不知道了。”小温指了指自己,“佛母告诉我,我这样的人不能跑出去,也会一样被杀的。”“这样。”闻玉说,“说得也不算错。大概率是这样。”闻玉把这件事当故事讲给他听,按照明晏山的说法,当年夺嫡的时候,其实也没有真闹出什么蛊虫的事,或者说人家只是联络了,在家里弄了点儿东西,但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抓住小辫子了。那个部族是否无辜,其实也说不清楚,客观上确实尚不存在受害者。闻玉说,“如果你以后会用蛊术,恐怕也是一样的,要么跟我一样束手束脚偷偷摸摸的,要么就是被抓住机会弄死了。”“可是,我们没有害人啊。”小温憋了很久才说,“只是因为蛊就这样吗?”“这可不是‘只是’啊。人很脆弱的,尤其是毒蛇虫豸一类,很多时候恐惧是一种本能。”闻玉抬了下眉,“这很不公平,其实我也觉得,但是人的立场和视角不同吧。”“那,那等你们从这里离开以后,你还要和他们一起吗?”小温在后面扯了一下他的衣服,看起来很不安,“我们好像也是不一样的。这里的人就已经开始讨厌你了”闻玉:“是我不一样,你马上就是普通人了。”“我们”“人各有各的活法。”闻玉转头看他,“你也不必操心我,你也能看到,我过得挺好的。况且,如果是我,想来也找不到更好的做法。”“是什么意思?”“我觉得那一家子很可怜。但是扪心自问,如果那时候我在,或者我也是皇子中的一员,可能也没有别的应对方法。别的不说,有这样的危险要斩草除根,大约是很多人本能的思路吧。而且一个皇子联络巫蛊之人,想做的事已经昭然若揭了,若真出手,还不知道我夫君和他老弟有没有活到现在。所以我也不好抨击什么。小温啊,人都是很自私的,走到了那一步,其实什么人都一样。只是我们恰好是被恐惧的那一方。这种时候其实没有对错,只有成王败寇罢了。”说得地狱一些,斩草除根还是很有道理的。现下不就是根没除干净么?小温没有再说话,看起来有点发愣,也可能是无法接受,闻玉看他一眼,突然把他一推,“好了,别想了。你再去买点甘草回来,我们再做一次糖。”他这一推自认为没用力,但可能是小温太瘦太轻底盘不稳,一推过去孩子差点摔成倒栽葱,又赶紧跑去拿钱买东西了。问出来的东西,闻玉自然也写了一份给边月,原本边月也一直在查此事,根据各方的调查和闻玉那边的一些消息,倒还真挖出了一个人,不是什么重要的官,就是漕运司管着的一个船工,大约就是被指使的一个小喽啰,边月稍微一审,还没用上大刑,那人就招了,东西是他扔了,再多就不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