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晏山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那块金牌在他掌心里翻了个身,金光一闪,晃得郑谦眼睛都眯了一下,嗫嚅几声,一时间再也说不出话。接下来的话自然不必说了,明晏山又把金牌收起来,这可不能弄脏了,然后才说,“押走。”别的人如何不知道,明晏山收拾了一下,刚想回平码头看看闻玉那边的情况,想起来边月和玉京秋还没捡回来呢,还得去捡一下。留在平码头的除了要一直坐诊的兰章,还有小温。这个时候也没有人管小温做什么。清晨的时候兰章去诊棚之前和小温打了个招呼,小温点头,等他走远了,去了关押之前闻玉他们抓到的人的那间房,可能是闻玉拷问过就不在意了,没仔细锁,甚至没人看守,锁敲了两下就坏了。码头的人都认识他,也没人管他,看他扶着个走路走不稳的人可能也以为是病人,小温就半扶着那人走,走得急,但不敢走得太快,那人脚步虚浮,几乎是拖着走的,路又不平,蹒跚走了好一会儿才从很偏的地方离开码头,没走外头通到城外的大路,是往荒郊野岭走的。“你可以先走,不必带我”“不行!等他们回来一定会杀了你,也不能再留线索了,你扛不住他拷问的。”“我——”那人话音未落,突然一声闷响,好像就近在耳边一般,小温惊得一回头,正对上闻玉笑盈盈的脸,他一手拿着木棍,在另一只手手心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个人就倒在他脚下。闻玉问,“昨天我出门的时候,不是说了好好等我回去吗?为什么不听话?”----------------------------------------利用其实闻玉觉得很可惜。大部分时候,他都还算比较喜欢这个孩子。小温很错愕,甚至是惊恐,可能是完全没有想到闻玉会出现在这里堵他。他嘴张了张,下意识要解释,但一瞬间就意识到此时解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闻玉出现在这里,就是特意在蹲他。这个人已经清楚了任何事。他的蛊早就不能用了,而他跟闻玉肉搏几乎是螳臂当车,他怔愣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怀疑你的?”闻玉歪了下头,想了一下,明晏山他们大约没有这么快回来,倒是也有功夫唠唠嗑,“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其实我一开始根本就不怎么怀疑你。不过,谨慎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在开始试探的时候,闻玉不是抱着“这个人有问题”的想法去做的。平心而论,小温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他一直在这里,被严格看管着,不跟任何外人接触,甚至配合闻玉的所有治疗手段。只是闻玉多少看得出来,这个人身体里的蛊很奇怪,一时半会清不干净,不像是普通的单纯被用作养蛊的容器。但是古代养蛊的技术谁知道,所以他只是先封了小温的脉,脉络一锁,小温自己也很难疏通,察觉不到身体里的蛊清理到了什么阶段。他们一路走过来,即便大小事不断,也很少有这么些针对性的事件一起发生。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每一环都盘一遍,总能找到问题所在的。“我事后整理了一下。如果那天阮平江没去南货码头,他就不会被扣押。那么我的蛊暴露的时候他不在衙署,他也不会被动到直接下狱。我的蛊暴露,是因为一个很奇怪的、突然发作的病人。而阮平江是被你叫去南货码头的,码头的人那么多,不是非要麻烦老大去,但你知道只要有人来报信,阮平江不会不管。那个病人,也只在复诊时接触到你之后才突然发作,然后你把我叫过去。这么多事,都是你获得自由,能独自行动的时候出现的。每次你一指路,我们就走到一个更被动的境地。”“当然这也可以说是巧合,只是需要验证而已,我还是很希望这都是凑巧的。所以,我们放你出去买药了。你被密不透风地关在我们身边这么久,有机会独自出门,若是你有问题,此时必然联系同谋。”闻玉说着,指了指自己脚下,“恰好我夫君身边带着暗卫,分你一个也无妨,顺藤摸瓜,这才好抓人呢。不过,抓人的时候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情况。审完人,一切就合理了。”为什么身体里的蛊如此特殊,怎么偏偏一个邪教那么多人就养出你这一个人,恰好到了我们身边,又发生了那么多恰好的事,因为这个人可能原本就是蛊师。他只是很聪明,用了一个受害者的身份,社会身份是一个无名的奴隶,案件里的身份是炼蛊的受害者,自己可以压制一下,就能解释为什么有蛊共存,在闻玉身边又从来不用,很容易混淆,只是时间越久越容易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