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苦命人。”边月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也谈不上同情,只是对世事有些感叹。“他太年轻了。”明晏山垂眸,他算不上恨禚温,也觉得此人可怜,但当年的事,明晏山还真不能说先皇做错了,“对他来说,当然是许多无辜的人死去。但如果他们村子真的一清二白甚至避世,那怎么和太子牵扯上的关系?这样特殊的人,他们不愿,外界又怎敢强迫。在禚温眼中禚家什么都没做,但事实未必如此。那桩案子的记档中,东宫里就已经有类似的符咒,也有相关人与皇兄私下往来的记档。他们家中必然有蛊师存了入朝的心思。难道他们不知,巫蛊敢上达朝政,便是灭门死罪?之后的结果,本就是按律行事。”当然从小温的视角来看,就是死了很多无辜者,他爹娘他妹妹怎么也跟这没有关系,明晏山觉得他的恨意也理所当然。每个人能看到的东西本就不同。东宫里有巫蛊之物,此乃是震惊朝野的丑事,手都能伸到皇宫之中,倘若不严惩,皇家威信何存?国法威严何存?这不是脸面问题,这是维系统治的基石,倘若百姓知道皇家对巫蛊都可以包容,如何安稳生活?朝臣上朝时又该怎么想?所以哪怕闻玉这样的蛊师,明面上的身份也只是一个会解蛊的医者,他可以是医术强,但不能是蛊术强。当时换成明景桓,换成明晏山,换成任何一个人当皇帝,禚家都必然灭门。因为皇帝要做皇帝该做的事,摆出皇帝该有的态度给天下人看,这就必须在一些时候牺牲无辜者。不论这种株连是否合理,至少在这个时代,只能如此。当然禚温看不到也没有机会看到这些,明晏山也不会跟他讲这些似乎很空茫很悬浮的话。这些东西很残忍,但他们身份不同,选择亦不同。没有意义,每个人都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而已,是非对错是这世间最苍白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人,都只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即可。----------------------------------------今生审郑谦并不是多困难的事,只是他们这边人手实在不够,他的暗卫基本都是一夜没睡跟着忙,等下还要继续忙;玉京秋精于此道,但是又伤成那个逼样了,算了吧。让闻玉来就更不可能了,杀鸡焉用牛刀,何况闻玉也是通宵到现在。明晏山干脆叫闻柳安过去审,左右之前也是他身边的暗卫,虽说身体刚刚养好,打起架来差一点,但做点这种事肯定还是熟练的。闻柳安很高兴,不得不说他已经要闲出屁来了,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他伤势恢复的速度又比闻玉慢,等他好些了,大家都忙得忘记有他这个人了。现下总算有活干了,上工很积极。闻玉本来想着自己要不也帮点,但是洗了个澡,回屋之后在明晏山身上趴了一会儿,就睡得不省人事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将近黄昏。身边没有人,倒是铁柱趴在边上睡得歪歪扭扭的。蓝玉的站杆也放在房间里,但是鸟站在窗户边上,应该是系统上号了。他睡着之前让明晏山如果要出门揍人就把翠花带上,反正也不费什么事,昨晚上翠花也没去劫狱正好休息好了,带着总放心些。看来确实是一起带走了。闻玉有点懵地躺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坐起来,“我的身体好像真的大不如前了。”系统飞过来,“宿主怎么突然这么想?”“感觉得到啊。”闻玉握了握拳,“只是熬了一个晚上而已,以前我根本不会困的。更不会白天补觉要睡这么久”“宿主,你们人类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人类的身体再强大也是一堆骨头和一堆生肉?根据你之前的伤势,你现在的恢复程度和速度已经很非人了。慢慢养能完全恢复的,不要太急于求成好吗?”“你说得也对”闻玉慢吞吞地整理衣服下床,不过我也不是一般生肉吧,我的生肉还可以养小虫。“宿主,你的任务应该很快就要完成了哦。”“嗯怎么判断的?”“只要明景桓和你老公正常发挥,现在的这个抓手,足够他们在朝中排除异己了,彻底收拢皇权只是时间问题。边月此行回去,他的定位也就彻底定下了哦。”闻玉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系统说得是对的,边月在济宁办了一堆官员立住了威,在淮安把漕运总督拉下马,在镇江挖出来了前朝余孽,这些事很多都是他们和边月共同达成,但边月都负责了最危险最拉仇恨的部分,他也是暴露在明面上的人,功劳自然大多挂在他身上,这就是皇帝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