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玉把人请进屋,坐下,让人上茶。顾婉瑶先开口,声音很柔,“闻公子,听闻您与淮王殿下即将大婚,我们兄妹特来道贺,这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笑纳。”闻玉:“有劳二位。”顾婉瑶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夸婚事,夸淮王,夸闻玉这一趟南下辛苦,说得四平八稳,字字妥帖。闻玉点头,装货。说了一会儿,顾婉瑶话头一转,“闻公子,这趟南下,前前后后折腾了这么久,您和王爷,还有边大人,当真是辛苦。”她提到边月,语气轻描淡写,“边大人真是能干,这一趟,处置了那么多官员,还把漕运总督都一并拿了,听说连镇江那边的蛊术和私兵都给料理干净了。皇上也是圣明,这样的能臣,自然要重用的。”闻玉听着,没有说话,只是端着茶喝了一口。“不过说来,有些事情,外头的人不太懂,只是私下里嚼了几句闲话,说边大人这一趟南下,处置了不少人,其中有些,其实也未必是真的有罪,不过是被牵扯进去,一时说不清楚,就这么落了个不好的下场。也不知道这些话,有几分真,有几分假。”这就是替顾书桐鸣冤了。你不提我不提,你一提我惊讶,闻玉眨眼,“姑娘的意思是?”顾婉瑶笑了笑,“没什么意思,市井里的话,随便听听罢了,我也就是随口一提,闻公子别往心里去。”“也是。”闻玉当真就不听了。顾婉瑶见他不接,也不着急,转而说起别的,提到京城最近的新鲜事,提到哪家夫人的花宴,说得很随意,像是真的在闲聊。顾延之在旁边坐着,从进门起就话不多,偶尔附和几句,但脸色一直不太好看,闻玉扫了他几眼,看得出来这两人里头,这个弟弟脑子差点,脾气也差点。闻玉对这些东西兴致缺缺,他也没打算真混进那些夫人贵妇圈子,说到底男女有别,不合适,就说,“二位带来的礼,可否让我这儿先行验过?这几日东西多,都得一一清点,才不怕日后有麻烦说不清楚。”他们自然应下,闻玉就叫闻柳安过来开箱子,好些东西,最上头的盒子里是一套茶具,瞧着还不错,闻柳安往边上放,让府里的管事记着。第二个箱子打开,是一对花瓶,白底青花的,画着山水,釉色倒也不错,闻玉看了一眼,花瓶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放,顾家的说了几句吉祥话,闻玉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再往下开,是一盒装得很精致的时令果品,用锦缎垫着,摆放得很好看,苹果,橙子,还有几颗石榴,最中间放着两只梨,个头很大,皮色金黄,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顾廷之指着那盒果品,“这是时令的东西,新鲜,闻公子尝个鲜。”梨。闻柳安看了眼闻玉,后者只是让他继续拆东西。垫在箱子边缘的是几束绢花,扎得很漂亮,花束很大,颜色淡雅,顾婉瑶说,“绢花不会谢,比真花经放,闻公子若是喜欢,摆在屋里也好看。”很奇怪,人为什么一定要作死呢,闻玉摆手,“拿回去吧,这礼我受不起。”顾婉瑶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为何?”“不合适。”顾婉瑶还想说什么,顾延之在旁边开口了,“闻公子,我们这礼,哪里不合适了?您若是不说清楚,我们兄妹也不知道,哪里怠慢了您。”闻玉坐在边上打了个哈欠,答都懒得答,只是轻飘飘扫了一眼过去。顾延之慢慢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太好看,“闻公子真是眼光高,我们顾家的东西,入不了您的眼。也是,您如今要做王妃了,将来是王爷的人,眼界自然不同,我们这些人,送的东西,闻公子看不上,也是正常。”他停了一下,又说,“说来,闻公子和边大人交情匪浅,这京城里谁不知道,边大人如今圣眷正浓,闻公子又要嫁给淮王,当真是左右逢源,好算计。”顾婉瑶脸色变了,轻声叫了一句,“延之。”顾延之顿了下,“我就是随口一说,闻公子别多心。只是有些事,外头的人看着,心里总有些想法。边大人处置了那么多人,有些人丢了官,有些人丢了命,到底是真的罪有应得,还是有人借刀杀人,这个,外头的人说不准。闻公子跟边大人这么要好,想来是最清楚的。”“好吧。”闻玉看了他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我这人不爱拐弯抹角,就直说了。为什么你们非要找死呢?”二人皆是愣了一下,顾婉瑶更是没想到闻玉说话这么直接,退了一步,还是强笑道,“闻公子此话怎讲,为何突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