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的人,向来最忌讳被掣肘甚至被威胁。明景桓恰好正在着手收权,对那些所谓的前朝老臣穷追猛打,正是猜忌最盛的时期,此时也对皇家权威最为敏感,你这时候跳出来用你的老臣身份和儿子的命要挟宗室?贪图富贵事小,冒犯天威事大,这件事就随便闹吧,沈文舟要能活下来,闻玉倒立吃屎。但凡是个宰相阁老一般的大官家里搞这事,闻玉可能还操心一下,那属于政治斗争;但沈家本来就没什么权势,现在在这里作什么?闻玉给自己盖小被,“过半个时辰叫我,我再高效小睡一番。”春生不懂朝廷之事,只知道闻玉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于是便退下了。闻柳安在门口,他自然都是等闻玉的吩咐,看见春生出来就颔首,“王妃可说什么了?我现在去把那姓沈的宰了?”春生挠头,“没,王妃说他们是自己找死,就继续睡了。”也有道理,但闻柳安有点遗憾。他还以为能干一票大的。小桃红不明白,很担忧,“我们公子每天这样装傻充愣地吃了睡睡了吃真的能守住王爷吗。”闻柳安耸肩,心说根本不用守。凭闻玉的脾气,基本不会主动守着人,全凭自觉,去者不追。明晏山都不用说纳妾,但凡多分一丁点喜欢给别人,闻玉能一脚给他踹出去八百米。正要再说什么,又看见镇星突然落下来了。闻柳安:“你又怎么了?”“主子要来了。”镇星面无表情地说,“我怕主子翻进来的时候跟我撞上。”当然自己人打个照面也无所谓,主要是尴尬。真是时过境迁,堂堂一国王爷现在也要天天跟个采花贼一样翻进别人房间了。镇星每次都会特意回避,给领导留点空间,这是一种处事哲学。明晏山不仅翻,还乐在其中,当然一般也不会大白天就来了,主要是沈文舟那事传开,明晏山怕闻玉不高兴,先过来看看。他心里想着事,但身体很熟练地摸到后墙,脚一踏就翻了进去,落地拍了两下衣摆,刚要迈开步子,正对上迎面走来且一脸惊诧的闻青琅。闻青琅:“?”明晏山:““闻青琅躬身,“臣闻氏参见王爷。”明晏山从善如流,往边上让了一些,“姐姐。”闻青琅不懂,但大受震撼。----------------------------------------高堂听说闻玉在睡觉,明晏山也就没有急着进屋,反正知道闻玉没发火,那其他事情都好解决。也是恰好撞见了闻青琅,那有些事正好也就趁有空了商量着。闻青琅不想纠结明晏山爬墙这件事,她本身也管不了这个,你们爱咋地咋地吧。不过关于这个婚事确实有许多事要说,二人在书房,备了茶,面对面地详谈。“王爷,有些事臣就直说了。”闻青琅叹了口气,“今日午后关于沈家公子的事,王爷也该知道了。除了那人寻死觅活外,还有些南下路上不明不白的传言流出来,那时情况到底是如何?”这就是纯造谣了,明晏山也烦这个,“你可放心。那沈文舟装病倒在官道上拦路,又非不肯走,本王便遂了他的意,让他跟在队伍最后头干些杂役的活。现下这些流言,不足为惧,本王自会处理。”那日队伍也那么多人,除了明晏山这边的自己人,还有随行的护卫队和各种干活的人,长了眼睛的都知道沈文舟连他衣角都没碰到过,真就硬攀扯。“杂役的活?”闻青琅迟疑片刻,这这个概念很广泛,要是端茶倒水这些的,那还真解释不清。“具体本王也不清楚,叫长史安排了,大约就是跟在后头擦擦轮毂拾点马粪吧。”闻青琅沉默了片刻,你让官家公子给你干这种活?所以被磋磨到这个地步,竟然还能在京城试图伪装成暧昧故事,这姓沈的真是有点颠倒黑白的本事。事实就是什么都没有,那就很好办,闻青琅点头,“我知道了。”“你不必急,本王有人会传出新的口径。”明晏山摩挲了一下茶杯,“高门女眷的圈子,你应当更好融入,若你愿意,也可推波助澜一番。”闻青琅:“自然。”明晏山又缓缓地说,“还有一事,要同你商议。”“王爷请讲。”“婚礼那日,高堂之位……姐姐可知,该如何安排?”闻青琅张了张嘴,然后就懂了,很无助地闭了闭眼睛。难怪这人一直姐姐姐姐地叫唯一的长辈不就是她这个姐姐吗!“虽说也可拜牌位,但皇室的牌位不可擅动。闻益谦乃一介罪臣,本王先前也让闻玉和他断了亲,他自是不配。光你们娘的牌位,想必也不够,还是该有个主事的人在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