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从未纵容过臣,今日说出这些,也不过是见臣做下蠢事,怕臣再寻死路,才不得不厚颜到御前请罪。若有冒犯,皆是臣一人之过,请陛下不要迁怒家父。”他说到这里,像是气力不继,停了一停,才又继续,“臣并不敢奢求什么名分,也不敢妄想与闻公子争什么。臣知道王爷与闻公子情意深重,圣旨既下,便是天作之合。臣臣从未想过坏了王爷的婚事,更不敢叫闻公子因臣这样的人心生芥蒂。”“只是臣实在无用,明知不该,明知不能,却还是”他闭了闭眼,喉头轻轻滚了一下,“还是舍不得。”“臣死不足惜,只求只求王爷与闻公子百年同心,莫要因臣,留下半点嫌隙。”闻玉:“哈。”明景桓本来想说话,被闻玉这很轻的一声打断了,下意识看过去,看见明晏山听到这一声之后一震,往闻玉那边挪了一丁点。闻玉看起来很平和,但明景桓无端想起来之前摸过的小黑蝎子,还有闻玉放在宫里帮他们验毒的小虫虫们。此刻明晏山对这父子俩的杀心达到了顶峰,他观察了一下闻玉的表情,不能这么下去了,再这么下去不光是姓沈的,可能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明晏山抬头给他使眼色:他生气了,我们老实点态度好点他肯定不会迁怒我的。明景桓:我也要吗?明晏山:对。这一声放在御前,其实很失礼,沈文舟听到这个动静,心中反而振奋,闻玉只要有一点失态,那情况就会好掌控很多。但等了一会儿,却并未等到皇帝不满的反应。明景桓在沉默后憋出一句,“王宏朗,先去给朕皇嫂倒杯茶。”----------------------------------------生机太深情了,闻玉都要感动哭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景桓突然让人给他倒茶,但是倒都倒了那就喝吧。“你倒是舍得放手。”闻玉打量着他,“你当真是为了王爷才寻死?”沈文舟抖了一下,看起来可称得上态度卑微,“是但闻公子不必为此”“不必介怀?”闻玉嗤笑一声,“你要真有这个觉悟,应当悄悄去死,兴许我还多看你一眼。为了一个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的男人要死要活,闹得京城人尽皆知,如今闹到御前不就是你想要的么。做贱人还要给自己立牌坊?”这话说得实在太直白,至少没人想到闻玉在御前竟然就这样直言不讳,沈文舟的面色都短暂扭曲了一下,何其粗鄙!这般人皇上管他叫“皇嫂”?“闻公子,犬子何曾对您无礼啊?”沈守中耐不住性子了,至少态度要做足了,说着对着皇上又是叩首,“微臣知沈家不过微末,犬子也远远不如闻公子这般福气可这毕竟是”“毕竟是一条命?”闻玉直接打断他,“这不是没死吗?沈大人,你也是年纪大了,看不清局势了。倘若我有这样不知廉耻没脸没皮的孩子,我就亲自掐死他。”沈守中脸都白了一度,指着他“这”了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沈文舟涨红着脸,又去看明晏山。明晏山确实看着他,眼底连半点波澜也无,“本王倒不知道,留个形迹可疑的人在队尾看着,也能被你说成救命之恩。”沈文舟猛地抬头,唇色更白了几分。“至于垂怜?”他顿了顿,眸光压下来,像刀锋薄薄一掠,看得沈文舟心底发寒,明晏山有些厌烦他这副故作姿态的模样,“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嘴上说不敢,事却一件没少做。沈公子这一番退让,倒是比争还争得周全。先替自己认错,再替父亲脱身,顺便还要顾全本王的颜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跪在御前受审的是本王和本王的王妃,还要承你这份情。”这话落下,明景桓像是终于听够了,抬手揉了揉眉心,叹道,“原本只是听闻几句闲话,朕还想着,若果真只是少年痴迷,也便罢了。如今看来”他睁开眼,目光落到沈文舟身上,似笑非笑,“你倒不止是痴迷。”沈文舟心头猛地一跳。“沈文舟,朕再问你一句。你对皇兄,当真只是一片痴心,别无他意?”“臣……臣不敢有他意。”“是么。”明景桓点了点头,“那朕倒有些奇了。你既说当日受了皇兄恩情,后来是不是还往淮王府送过谢礼?”这话问得很突兀,沈守中心里先是狠狠一沉。 沈文舟也明显怔了一下,才低声道,“是。”“送了什么?”“不过是些寻常药材、补品,并几件不值钱的小物件。”沈文舟说这话时,声音已明显虚了下去,“臣那时只是想着,王爷尚未回京,臣既受过恩,总该略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