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晏山坐在榻旁的小几边,正低头看着炉上的水,往闻玉这里看过来,又托起他那只手,亲了一下指尖。闻玉把脸往枕里埋了埋,只露出半边侧脸和一只眼睛,含糊道,“我要吃栗子。”明晏山嗯了一声,就伸手从盘中拿起一颗栗子,慢慢剥开,没多久便将整颗栗子剥得干净,只余一枚完整的栗肉,热气腾腾地放在一旁小碟里。闻玉说是要他伺候,但在边上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有点困了,趴在那里打瞌睡。明晏山看他一动不动地伏着,手臂依然搭在那里,偶尔眯着眼睛伸展一下身体,像一条餍足的蛇。只有他们二人,闻玉也懒得注重仪容仪表,稍微动一动,衣襟就松开,从凌乱的领口露出脖子和一片锁骨,只锁骨上有一小点一小点的红,但这都还好,闻玉经常想着在脖子上种草莓不安全,但是明晏山对此无师自通,一直很尊重闻玉穿低领衣服的权利。再往下衣服能遮住的地方就不好说了,闻玉自己都不忍心看。闻玉一动不动,任由明晏山给他又是喂茶又是喂栗子,这种煮茶煮出来的其实很清淡,严格来说也不算茶,不吃吃喝喝的时候就哼哼唧唧地看明晏山剥。“别剥了。”闻玉说,“回被窝,我好困,剩下的留着我明天吃。”明晏山低头看他,见他这回是真的困得厉害了,眼睫都快垂不住,便只抬手替他将散下来的发拢到耳后,然后才用毯子裹着,整个抱到内室去。外头是山中深夜,只剩风声,偶有鸟鸣;屋里人影相依,灯火微黄,总是这世上最寻常、也最难得的一刻。----------------------------------------云水间(5)闻玉安稳地睡了一夜,甚至第二天早上还能好好地吃个早饭。他一边想oga的身体真是神了,虽然他走路跟要劈叉一样,但也算起得来床;一边想好像情况已经稳住了?他们竟然如此相安无事,虽然明晏山一直跟个牛皮糖一样贴着他,但他的皮鼓仍有一丝喘息之机。吃完早饭还腻歪了一番,他们用餐的地方一般都是在一个临溪小花厅,三面有窗,打开窗能听见水声,外头有竹影和山石。碟子碗筷撤下去,就是个看景的亭,闻玉窝在他怀里,嗅嗅,香香。说起来,貌似还没有过永久标记。闻玉独自琢磨,所谓的“成结”到底是什么?系统有教明晏山这些东西吗?不过这个可能靠教也不行吧,得自己悟。明晏山问,“你在想什么?”闻玉也就随口答,“在想标记的事。”明晏山不是很懂两种标记的具体区别,但是想起来他来这第一天的临时标记是怎么操作的。其实他有心要节制些,但是闻玉都这么说了,咬咬。这一咬闻玉就知道完蛋了。闻玉被摁着趴在小几上流眼泪,哭老公活好,也哭自己嘴欠啊,“大哥我错了”明晏山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其实闻玉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人的本能就是认怂。明晏山在乎的是另一个问题,“叫错了。”“狗男人”“又欠打。”“呜呜夫君”我就开个玩笑怎么玩不起呢像根蜡烛,扇两下风火就烧得旺。索性也不必到处换地方了,人带回房间,吃饭也端到房间,昨儿起码下午还睡了一觉,今天补觉环节都没有,到天黑闻玉都没能走出卧房,洗完澡之后熏头发,闻玉特意把自己的睡袍裹得紧紧的。他原本想叫人来,但是自己这副样子实在是见不了人,闻玉真拉不下这个脸,只能忍气吞声地让明晏山伺候。闻玉像个被轻薄了的可怜良家公子一样裹得严严实实,窝在那里红着眼睛默默抽泣。没泣出来,纯抽。从信息素里闻得出来,没有伤心,没有生气,明晏山就不慌了,凑过去贴贴,“对不起。”闻玉吸吸鼻子,“相公,我屁股疼。”“”明晏山欲言又止,在思考他说的是哪里疼,没有打很重吧。闻玉皮实,打轻了也没效果。“你都不心疼我了。”闻玉裹着被子往边上倒,蛄蛹蛄蛹,“坏男人,可怜我的屁股”“我错了。”明晏山把他搂过来,心想,他竟然还有力气到处蛄蛹。明晏山托了一下闻玉的脸,仔细瞧了瞧,红红肿肿的,眼睛也是,嘴唇也是,于是只是靠过去蹭了下鼻尖。这就是爱吗,好沉重,闻玉感觉自己被当成了一个等身抱枕,衣服被子一裹更像了,被明晏山缠住之后完全动弹不得,干脆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又感觉明晏山的吻落在脸上,很轻,但一下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