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月在底下揪了下他的衣服,玉京秋略微抬了下眉,也没说什么。其实对于玉京秋来说也不是什么提不得的事,但自然也不会有人往下问。年也过完了,休沐也结束了,边月得回詹事府了,玉京秋那边事情也压着,今天就要回城里去。院门外的土路还带着潮气,昨夜那点薄霜化了,泥不算深,只是车辙里有些湿。边父已经把马安抚好,转头见他们出来,便道,“趁早走,进城赶在午前,路上还能松快些。”边月应了一声,把手里的包袱先放进车里,回身时正见玉京秋站在一旁,手里还提着边母硬塞给他的那只食篮。晨风吹得他鬓边一点碎发轻轻晃了晃,斗篷下摆擦过车辕,沾了一点灰,他自己像是没留意,只低头看着脚下,免得踩到泥里去。回去还得换身衣服再去店里,玉京秋正算着,婚事现在要好好备着了,妆奁的单子他倒是早就拟好了,回去还得核一番他想着,东西放好了,又先扶着边月上了马车。两个长辈在后头看着,没说话,说来也怪,瞧着这儿媳倒也不像儿媳但确实是自家孩子娶来的应该没哪里有问题吧。边月习惯性上车后,又探出头往后看,玉京秋跟着他回头,看见边母围裙还没解,手上沾着一点水,像是刚从灶间追出来;边父站在旁边,背着手,神色仍旧和平时一样。玉京秋看了片刻,坐回去,“你先前进京赶考,他们是不是就这么送你?”“是啊。”边月说,“不过好在现在离得很近了。”玉京秋嗯了一声,用袖子挡着打了个哈欠,往他身上歪,起得太早,想打瞌睡,又说,“好在你爹娘没有细问我家人的事。”边月心里一紧,正要说些什么话安慰,玉京秋又飘出来一句,“细节不好编呐。总不能说是我杀光了吧,我这才从良呢。”边月:“”----------------------------------------秋月(2)年后刚上工,都是忙的,备婚就更忙了,又比不得明晏山他们有礼部追着操持,边月他们筹备婚礼就是真得事事亲为了。他们俩又更特殊,这一般是两个家庭操持的事,但边月的父母毕竟不懂官场里的这些事,官员结婚和老百姓结婚要注意的东西有许多不一样;玉京秋更不提了。不过玉京秋只要对明晏山喊一声爹,就可以得到淮王的一手操办,很有性价比,但玉京秋严正拒绝了。明晏山对此表示很遗憾。父子情是无缘了,作为亲友,拿出些添妆还是合理的。具体内容,还是要跟玉京秋商量,索性就叫他自己来谈。这事儿也麻烦,跟聘礼一样,少了叫人笑话,多了惹人非议,当然少是不可能少的,但也不能富贵过头叫人觉得失了分寸。闻玉听他们挑东西,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只觉得有钱人真是牛逼别人要努力装点的豪华些,这人要努力做得收敛些。不过现下倒是有几桩事,如今年过去了,京城活络起来,各色的社交场就多了。边月的婚事近了,那玉京秋这会儿肯定也被很多人盯着。闻玉现在都收了一大堆帖子,有各家公子的也有各家女眷的,每次挑拣的时候都觉得很诡异。其中有一个倒是让闻玉有点在意,等那两个人说得差不多,闻玉凑过去问,“哎,冯家的帖子你收到了没?”玉京秋还稍微想了一下,“收到了。”那家办的是春宴,除却赏花,还有说“偶得小班,试演旧本”,闻玉看着总觉得不对,也可能是他现在看到唱戏有关的东西就容易联想到某个人的犯罪史。不过,闻玉想着这应该没关联,陶言那样正好见过玉京秋的人应该少之又少。他主要是觉得,这个倒是比单纯的风雅集有趣一些。而且吟诗作对吟得烂那群人是真知道,听戏多好,大家都不懂,全是凑热闹。“你去不去?”闻玉挤挤眼睛,“你要去的话一起啊,要不要我罩着你。”“好啊。”玉京秋随口就应了。“冯家?哪个冯家?”明晏山抬头扫了他们一眼,“左副都御史?”闻玉凑过去,“是咯。他儿子去年二甲进士,选了庶吉士,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在京里同辈人里颇有些名声。”“听柳鸣谦跟你说的吧。”“是啊,我跟柳鸣谦一起去吃过他家的宴席,人不好相处,名声其实也一般。”明晏山想了片刻,想不起来,他对这些小辈实在没什么印象,这种细枝末节的事压根传不到他耳朵里,倒是他身边这些人一个赛一个的八卦,“怎么说?文章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