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秋现在还在思考要不要遵守这个规矩。他溜进来很容易,不过隔几天不见,好像也行。他并非循规蹈矩的人,但是想到这是婚姻大事,总还是有些犹豫,规矩一点完满一点毕竟不是坏事。他也不打算在这等着看边月试吉服。总要留一些悬念,最好的东西,留到最后也无妨。边月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纯属是因为老实。他们磨蹭了一会儿,用过早膳,午前玉京秋就回去了。边月府中最近一直都很忙,如今宾客的帖子基本都已经发放完了,现下都是最后的清点和整理流程,管事很能干,范鸿熙有时候还要来帮忙盯一下,边月本人这会儿反而闲下来了。当日下午,婚服送过来试,他们二人的婚服是玉京秋找人订的,这方面玉京秋非常强硬地包揽了,边月也是现在才看到自己的婚服长什么样子。据说在送到他这里之前,就已经反复修改了很多次。闻玉作为有经验的已婚人士特意跑过来了,玉京秋让他多看几眼,怕衣服哪里做的不够好,边月自己又不挑。闻玉这人虽说自己穿衣也不算太讲究,但欣赏别人的时候其实有时候还挺挑剔的。“你加油吧。”闻玉说,“我刚刚看了,那箱笼里的东西可多了,我估计你今天要试很久。”边月看着下人去收拾东西,不明不白,“吉服的制式不是都差不多么,能试多久?绣坊又不至于做好多件给我。”闻玉沉痛地摇了摇头。主衣当然不会做很多种,但其他可就不一定了。下人先把婚服给他一层一层穿上去,衣带都系好,等上配饰的时候,边月就逐渐懂了闻玉刚才的意思。腰带三条,冠饰四样,佩玉六件,连香囊都分颜色深浅配了两套,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是要他一样一样试过去,然后再挑搭着最好看的。“买这么多做什么?”边月有点震惊,这玩意儿又不是试了不要就能退的,这送过来了肯定是钱都付完了的,但是到时候哪戴得了这么多东西!闻玉随手拿了一条腰带出来,“你第一天认识玉京秋啊?反正配饰拆开了平时还能挑着戴,腰带不要的就拿去重新裁了呗。你心疼他的钱干嘛,富人多消费可以促进社会经济发展。”说完又突然想起来,“哎,不对,现在也是你家的钱了。那没办法了,谁让你看上个败家爷们儿。”边月:“”好无助。但也是玉京秋一番心意,边月还是没有怨言的,老老实实地让人摆弄他。闻玉:“你觉得这个好看吗?是不是素了一点儿。”边月看着铜镜,看了半天,“这和之前那条有什么区别吗?”“线条不一样啊!而且你不觉得上一条花纹暗一点儿吗,稳重一点。不过我觉得现在这个适合你,你这年轻小伙子没必要搞得那么老气横秋的。”一条腰带能老气横秋到哪里去,边月呆滞地看着闻玉捉着那两条比对。我就这样懵逼地看着这个世界。“你男人真没说错,你的审美确实指望不上。”闻玉啧啧两声,“你平时看得出来玉京秋哪里打扮得不一样吗?”“衣服看得出来。有时候头发也看得出来”闻玉:“这些只能证明你没有失明吧。”边月:“”“来来来再试试这个,我得看看他要把你打扮成什么样才甘心。”边月被他说得无奈,却到底没有拒绝。他起先还觉得有点麻烦,到了后头却也渐渐静下来,任由他们摆弄,只在镜中一遍遍看见自己换上不同搭配后的模样。明明只是些细处配件,可每换一样,镜中的自己竟都像被轻轻改了几分气韵。边月看着镜子里金红色的一片,突然开始想,这个是不是好看些?这种玉京秋会更喜欢吗?这个念头起先只是浅浅一掠,后来却越来越明晰,几乎每看一眼镜子,都要不自觉地多生出这一问。女为悦己者容,虽说他并不是女子,但突然有点懂了这句话的意思。闻玉原本兴致勃勃的,全都混着搭了一遍之后也逐渐燃尽了,我的天当初他结婚的时候,这些东西还都是礼部和皇室办的呢,都没有这么繁琐过,虽说玉京秋准备的衣裳绝对不会华丽到逾越,但凡是能讲究的细节都讲究到家了。闻玉问,“马上结婚的感觉怎么样?”“觉得好神奇。”边月垂眼看向镜中的自己,他其实是穿过婚服的。但那个时候的边月就已经和死人无异了。没想到还有再穿一次的机会不是因为那些算计,是因为他自己想要的、期待的婚姻。闻玉又问,“我也帮你挑了这么久了,可以问一个有点冒犯的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