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其实也很新鲜。”边月用筷子沾了一点萝卜泥先尝尝,好怪,但是鱼肉烤过真的很好吃,“这个好香。”“那我们下次吃烤肉好不好?”边月没多想,就觉得烤肉确实挺好吃的,点了点头,继续吃鱼,玉京秋就在边上一直笑。有时候玉京秋会给他介绍这都是什么菜,比如这是什么鱼,哪里的部位,赤身中腹大腹有什么区别,边月一边嚼嚼嚼一边听,然后被大腹腻住了,五官都要皱在一起,给玉京秋逗笑了,拿了张纸放在手心里伸手过去,“吐了吧。”边月本来是想吐的,只是想着吐盘子里很不雅观,结果看他直接用手拿了纸来接,立马眼睛一瞪强行咽下去了。“至于吗?”玉京秋歪头去看他的表情,可算是看到点不一样的模样了,就是瞧着有点惨兮兮的,“等会儿还有呢,再有生的你就只尝一点点,不吃就给我,好么?”边月把他往后推了一下,“你别哄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是学生,四舍五入怎么不是孩子。闻玉都能心安理得装小孩呢。”“那是闻玉。要是闻玉在这里就不会像我们这样吃了。”边月嘀咕,“你为什么喜欢来这种店?”玉京秋想了想,“因为省心。”“省心?”“嗯。不用点菜,不用应酬,不用照顾一桌人的口味。坐下来把两个小时交出去,吃什么由别人安排,很放松脑子。偶尔这样也不错。”边月低头看着吧台上被擦得很干净的木纹,忽然有点明白他的意思。对玉京秋这样的人来说,很多饭局也许都不是饭局,而是工作的一部分,点菜就是一场职业考核,他们律所有时候招待客户也是这样。这种没有选择自由的店,人只需要坐着吃,其实还挺轻松的。玉京秋期间有时候会拿手机打字,边月以为他是有工作信息要回,但是吃完起身的时候稍微瞥到一眼,发现玉京秋是列了个单子,主要是在记录自己今晚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边月瞧着愣了一下,被玉京秋发现了,非但不躲,还直接拿起手机给他看,“如何,有遗漏么?”边月莫名其妙耳朵发热,“没有。”“那就好。”玉京秋很满意,“我观察人一向很仔细。”怎么这样边月稀里糊涂地跟着他站起来,下意识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跟打仗一样应付这些随机的菜,完全不记得玉京秋吃了什么没吃什么。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店门外的街不算吵,车流隔着一条路滑过去,灯光被车窗和雨棚切成一段一段的。边月刚从温暖的店里出来,被夜风一吹,整个人清醒了不少。两人便沿着街边慢慢往江边走。饭后不适合走太快,玉京秋也没有催他,只把步子放得很缓。街道两侧的店铺陆续亮着灯,玻璃窗里透出暖色,越往江边走,人声越开阔,风也越明显。江面很宽,夜色沉在水里,对岸的高楼一排排亮着灯,倒影被水波揉碎,像一层流动的金粉。风从江上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意,边月和玉京秋并肩走在步道上。身边偶尔有人跑步经过,也有情侣靠在栏杆边拍照。夜太深、江面太宽,周围的一切都像被放远了,反而显得他们之间这一小段沉默格外清晰。边月忽然问,“你一开始为什么会做模特?”玉京秋偏头看他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好奇。”边月看着他,“我是第一次接触你这样的人。”玉京秋走到江边栏杆旁,手肘很轻地搭上去,看着远处的水面。“其实一开始也不是我自己想做。”他说,“大学的时候,有一次陪朋友去拍东西,被摄影师看见了。后来有人找我拍平面广告,我觉得不麻烦,钱也还行,就去了。”边月有些意外,“你大学就开始拍广告?”“嗯。最开始就是一些很普通的商业平面,衣服、手表、香水之类。那时候没想太多,觉得上课之外还有点别的事做,也挺有意思。其实那时候我学的是金融,没想到以后会直接做这行。”边月:“你大学学什么?”“金融。”玉京秋眨眨眼,“怎么?”“我以为你是艺术类,或者表演、摄影之类的”“很多人都这么以为,但我确实是正经学金融的。不然怎么和明晏山是同学?”边月看着他,表情里写着一点很真实的不可思议。看来大学专业确实不能决定工作,大部分人找工作是专业不对口的,统计学是对的“不过我家里确实是做的艺术类的工作,原本是做曲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