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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第1页）

事情的起因，其实很小。

六月十号那天晚上，曾昕妍在口袋房间开了一场直播。弹幕里有人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她随口说了一句"想考个公"之类的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挺随意的，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说一件离自己很远的事。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意思是自己外地人、在上海考公哪有那么容易，语气带着自嘲，把话题挡了回去。

那场直播的切片很快被截出来，传到了超话、贴吧、豆瓣。微博LBS48当时发了一条投稿，说沈馨和曾昕妍的粉丝又吵了几十个帖子几百楼了，沈馨粉丝说所有在带馨之卡比cp节奏的都是在给曾昕妍做身份、抬高她被霸凌的形象，曾昕妍粉丝说沈馨没有这个cp早就糊了。两位正主也是经常互相暗搓搓较劲。

"曾昕妍想考公"这句话传到沈馨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排练室喝水。徐佳琳蹲在旁边系鞋带，头也没抬地提了一嘴，说看到超话里在吵这个。

沈馨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放下水瓶，没有说话。她脑子里转着的是另一件事——曾昕妍在直播里说"外地人考上海公务员哪有那么容易"时那种自嘲的语气。她知道曾昕妍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真的在说条件不够，她是在把话题挡回去。她不想让粉丝继续往"你到底想不想走"那个方向深挖。

可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沈馨心里那层说不清的酸涩才更重。一个动了离开念头的人，连试探都要用自嘲来包装。

那天晚上沈馨开了一场直播。弹幕里有人问："你们23期是不是有人要考公啊？"她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开口了，语气听起来挺随意的，像是随口接了一句："考公？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她说完笑了笑，像是在开玩笑，然后转开了话题。

但这句话很快被人截了出去。有粉丝投稿说，"沈馨直播暗讽曾想考公不切实际"。传到了超话，传到了贴吧，传到了曾昕妍的耳朵里。

曾昕妍没有点开那个切片。她只看了封面上的标题，就知道沈馨说了什么。后来她还是点开看了，听到沈馨说"想走哪有那么容易"的时候，表情没有变化。她把进度条拖回去又听了一遍，然后关掉了视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她心里浮起来的不是生气，是一种更复杂的酸涩——她分不清沈馨那句话是在说给粉丝听，还是在说给她听。也说不好那句话里是不是藏着什么她没读懂的意思。

她拿起手机，在口袋房间发了一条翻牌，没有点名，只说了句意思类似"确实没那么容易"的话。

超话里又吵了几百楼。有人说"她们这是在隔空对话"，有人说"完了，馨之卡比好像真的在吵"。

第二天排练的时候，徐佳琳蹲在排练室角落问了一句："你昨天晚上那个直播，是故意的吗？"沈馨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手臂："……我不知道。"

曾昕妍那天在排练室里走位。钟郭菲杨路过她身边，小声说了句"你看到那个切片了吗"。曾昕妍没有停下来，只应了一声"嗯"。钟郭菲杨又说"她说得挺难听的"。曾昕妍放下手臂转过身来，问她说了什么。钟郭菲杨犹豫了一下，说沈馨说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曾昕妍没有说话，转回去继续走位。

当天晚上23期的群里安静了一阵子。刘诗彤发了一条消息@所有人，说今天谁也别在MC上提那个话题。徐佳琳回了个"知道了"，刘诗彤又补了一句："沈馨你也是。"

沈馨没有回。

她躺在床上，打开和曾昕妍的聊天框。屏幕上还是几个月前那句"你也是吧"。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两个字："对不起。"

对面没有回复。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屏幕，那两个字还挂在那里。

窗外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床沿上。沈馨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想的是，有些话说出去了就收不回来了。她伸手把手机放到枕头边，坐起来对着窗户发了一会儿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