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窗帘只拉了一半,女孩毫无形象地半靠在床上刷手机,偶尔瞧一眼窗外,不至于忘记时间在流逝。
光线已经暗到不得不开灯的地步了,女孩终于愿意挪下床开个灯,然后立马飞扑回原来的位置窝着。
“什么嘛……”女孩手指不停地划着刚刷到的帖子,“什么叫女巫其实是一群神经病?”她不满地嘟囔,挑了几个评论激烈地反驳。
“太冒犯了吧!”她气不过,把帖子随手发给了一个好友。
对方显然也是在刷手机。刚发过去没多久,女孩就收到了回复。
想被金线裹成蛹:你居然会因为这个生气?
情人何时填满墓园:为什么你能这么平静……
想被金线裹成蛹:因为我没有这么无聊,阿维洛莉亚,你要不继续去找点新情人吧。
情人何时填满墓园:我上周刚送走一个!话说你就不能叫我现在的名字洛芜心嘛?我都快把这个名字忘了。
想被金线裹成蛹:那就去找个班上,反正你当初起这个名也就是为了找工作。
情人何时填满墓园:……不要。
洛芜心把手机扔到一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
啊,真的不得不承认,虽然上周死掉的那个性格不太好,但皮肤摸起来手感是真不错。尤其是那双眼睛……
思及此处,洛芜心兴奋地爬起来。她拉开衣柜,拨开衣物,手指在背板上敲了敲,背板就消失了,露出背后的一间隐藏的房间来。
说是房间,其实更像是一间储藏室,里面陈列着她众多情人的部分。
骨节修长的手,皮肤细腻精巧的仿佛刚从身体上截下来;最艳丽的唇,被切下后精心涂上口红……
洛芜心的每一任情人无一例外都有一个部位令她满意,在他们死后,作为纪念,她将它们留下来,存进这个定格了时间的空间里。
她一向以自己的空间魔法而自豪,在这片由她创造、凝固了时间的天地里,她是绝对的主宰。
但唯一有一个令她遗憾。她来到一张摆了许多玻璃瓶的桌子前,捧起一只,对着光仔细地看。
每一只玻璃瓶里都存着一双眼睛,或是温柔的紫,或是热烈的棕红,要么是天真的蓝。她在最美的时候留下它们,封存进玻璃瓶里,企图凭借这样的手段截住流逝的风姿。
只有眼睛得到她格外的偏爱,也唯独眼睛不能如她所愿。
她看着瓶里的眼睛一点点蒙上灰雾,心里焦急万分。
她拿起最新放进来的瓶子,里面的那双属于上周死去的那个情人。
其实他没什么特别好的,只有那双眼睛,乍一看普通的黑眼睛,却在他无意仰望天光的时候变成了金色。
只这一眼,就让洛芜心坚定了要拿下他的心。谈了五年,她终于等到了那双眼睛最亮的时候。
情人只是个承载自己情欲的工具,当得到了最闪耀的部分,这件工具也就可以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