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妤兮在得知那女师傅请辞的消息时,是在第二日。
初听闻这个消息时,她也不知是欣喜还是备受打击的悲伤。
师傅竟然请辞也不愿意继续教她。
她有那么差吗?
她明明有在努力学啊?
最初的确有那么一些受打击,不过很快,她便欣喜起来。
终于不用继续识字。
这可谓是普天同庆。
这时,她还不知,噩梦还没来临,今后是祁昱亲自教她。
直到一个夜晚,天上又是暴雨倾盆,寒风呼啸,十二月的天,冷得让人直哆嗦。
孟妤兮蜷缩在龙床上,盖着温暖的锦丝被褥,今晚祁昱在处理政务,所以她一人睡得正舒服。
然后,不知何时,她突然感觉不能呼吸,鼻翼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呼吸不得。
睡梦中的孟妤兮蹙了蹙眉,挣扎起来。
挣扎间,她恍然听见有人说话。
“再不醒,朕就把你丢进池塘。”
太极殿是有个很大的池塘的。
这说话的嗓音太过于熟悉,低沉间带着冰凉的韵味,这话里的内容又太过于吓人,孟妤兮的心一惊,她猛地睁开了眼。
便正对上男人的深不见底的双眸。
见她醒来,祁昱才把捏在她鼻子上的手松开,他淡笑地睇着她,居高临下地道:“起来识字。”
孟妤兮:“?”
祁昱这人随性,以前孟妤兮总觉得一国皇帝的随性,无非是体现在决策上,可如今不同,她是深有体会。
他的随性还体现在教书上。
祁昱教她识字,不定时,不定量,随性到他想何时教就何时教,哪怕是在深夜,只要他来了兴致,孟妤兮就能被他弄醒。
这个时候,孟妤兮还是比较想念曾经教她识字的女师傅。
至少有人性。
把她弄醒后,他就丢给她一本写了标注的字帖,让她读。
孟妤兮茫然无措,她如今虽然认识几个字,但这字帖上的字她还是大多都不认识。
然后祁昱就告诉她:“不会就瞎读。”
孟妤兮:“……”
既然祁昱让她瞎读,那孟妤兮就只能听令,不会的字就认字认半边。
她也不知在读什么。
反正她的脸在祁昱面前早就已经丢尽,无所谓。
她一般是趴在小桌上读,而祁昱则懒散地侧躺龙床上,他一只手撑着头,勾唇看着她的后背。
他的视线强烈,孟妤兮被他看得不敢偷懒,就一个劲儿的乱读。
偶尔,还能听见他毫不留情地嘲笑声。
可今晚,当孟妤兮读到一半儿时,就察觉到不对劲,等她偷偷回眸看去,便见祁昱闭着眼躺在龙床上。
也不知是在睡觉还是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