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晚,却有不同。
以往她能几口便喝完的安神药,但今晚她在喝了一口之后,就猛地全吐了出来。
白芍在一旁看得惊吓不已。
“主子,您怎么了?”白芍弯腰,把那碗药从孟妤兮手里接了过来,慌乱放在一旁。
可孟妤兮还在吐。今夜没有用晚膳,胃里也吐不出来什么,她就一直干呕。像是闻见了什么她不能接受的味道,她吐得双眸里尽是泪水。
白芍又急又慌,但在慌乱之中,她却突然意识到什么,她忙把那碗药端得远远的,待那碗药被端远之后,孟妤兮呕吐的症状果然减轻。
见状,白芍睁大眼询问:“主子,您是不是觉得这药很腥,闻不惯,所以才吐的?”
白芍一直都觉得这安神药腥味很重,但她问过太医,太医说这药没有任何问题,再加上主子平日里喝的时候也并无任何不适,所以白芍便没有多想。
今晚,还是主子在喝这药时第一次吐出来。
孟妤兮没答。
只是在一番折腾之后,还来不及请太医,她就累了。
白芍伺候着孟妤兮睡下。
待孟妤兮睡下之后,白芍再次走出来之时,她却是奔着正殿而去。
皇上在那里。
————
孟妤兮也不知她这究竟算不算是梦。因为这几月以来,在她睡着后,她看见的画面都是一片花海,生机勃勃的花海,五颜六色的花海,但却唯独没有鲜红色的花海。
在那片花海的天地下,没有黑夜,没有暴雨,连绵绵细雨都没有,只有风和日丽,春和景明,她徜徉在其中,仿佛也是花海中的其一,没有七情六欲,没有感官,安静而又祥和。
今夜也是一样。
直到她的耳边突然传来水滴声,徜徉在花海里的孟妤兮才缓缓睁开眼来,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听见声音。
那声音忽远忽近,忽高忽低,时而清晰,时而又飘渺,扑朔迷离,难以捕捉,引的孟妤兮抬起头来四处探望,声音像是从天上传来的,又像是从地上冒出的,偶尔又近在耳畔,偶尔又没有声音。
渐渐的,花海里的花开始抖动,花叶渐渐落地。但孟妤兮还是没能找到那声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直到这五颜六色的花海在她的眼底渐渐化为一种颜色。
——鲜红色。
孟妤兮一直无波无澜的心才猛地跳动起来,像是有猛兽正在追她,又像是她正在跌落进无底悬崖,恐惧在一瞬间便紧紧地包裹着她,那鲜红的颜色从四周向她蔓延而来。
站立在花海之中的孟妤兮不知所措,她的瞳孔渐渐被鲜红色覆盖,心也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忐忑。
直到——
她也被那如血一般的颜色包裹,最后她也成为了鲜红色,孟妤兮才猛地睁开眼来。
还是一样的夜,太极殿里亮着昏弱的光芒,安静至斯,似乎与从前并无两样。
但却也有不同。
她身旁没了祁昱。
男人不在龙床上,而是在床下,他背对着孟妤兮站立在桌前,也不知是在做什么,安静的殿内偶尔有水滴声响起。
奉和也站在一旁。
良久,他才抬起苍白的手,将面前的小碗端起交给奉和。
奉和接了过来,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