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第 2 章（第1页）

杨芊找到高二3班的时候，第一节课已经上了一半。班主任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姓周，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说话的时候总喜欢用手指推镜架，看上去严厉但不算难相处。她把杨芊领到讲台前，简单介绍了两句，然后指了指靠窗第三排的一个空位。

“你就坐那儿吧。”

杨芊点头，拎着书包走过去。教室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各种意味——好奇、打量、窃窃私语。她习惯了。转学生嘛，走到哪里都是稀罕物，过两天就没人看了。她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和笔袋，摆放得整整齐齐，然后抬头看向黑板，开始听课。

周老师教的是数学，正在讲函数的单调性。杨芊的笔在草稿纸上划过，数字和符号一行行落下来，像排列整齐的士兵。她听课很专注，专注到几乎忘掉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但有人没忘。

课间操的时候，杨芊被周老师叫去教务处领教材。她抱着厚厚一摞书从办公楼出来，在走廊拐角处撞上了一个人。书哗啦啦散了一地，她蹲下去捡，视线里出现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鞋带系得很随意，左脚那只还散着。

“不好意思。”她说，抬头。

然后她看清了来人。

是那个在街头处碰见的男生。他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杨芊。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深浅不一的阴影，眉骨上那道疤在光线下格外清晰。他的校服穿得比上午规整了些，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那颗，但整个人还是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散漫。

“是你啊。”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了然。

杨芊站起来，把最后一本书塞进怀里，没理他，侧身就要走。男生往旁边移了半步，正好挡住她的去路。走廊不算窄，但他就站在正中间，两条长腿随意地立着，像一道不打算挪开的墙。

“你叫什么？”

“让一下。”

“我问你叫什么。”

杨芊抬起眼看他。她的个头只到他肩膀，必须仰起头才能对上他的目光。她看着他那双眼睛——很深，很黑，里面有一种懒洋洋的压迫感，像是无聊透顶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件可以消遣的事。

“杨芊。”她说，声音平平的，“现在可以让了吗？”

男生看着她，没动，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杨芊。”他重复了一遍，咬字很轻，“你刚才那一下，挺有意思的。”

“哪一下？”

“手机。”

杨芊抱着书的手指收紧了一点，面上却没露出什么表情。“我没拨出去，”她说，“你不用紧张。”

男生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我紧张？”他偏过头，朝身后看了一眼，那里站着他的几个跟班，正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他回头来看她，声音压低了些，“杨芊，你在以前的学校，也这么爱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