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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玉衡（第1页）

天刚蒙蒙亮，静雅小院的槐树梢还沾着夜露，五个人挤在堂屋的长凳上，围着被扔在中间条凳上被绑的粉衣服少年，活像个凑齐了的草台班子公堂。

最先开口的是玉扶疏，他往前探了半个身子，仔细越看他越像传闻中，银氏二少爷，银玉衡，嗓门还带着刚睡醒的哑问道：

“说！你半夜摸我们院子干嘛？偷东西？”

粉衣服少年靠在条凳上，眼尾还带着刚醒的红，懒散散的回答。

“偷东西哪有往人房梁上坐的？”他晃了晃腿，目光精准落在简流苏身上，“我就是看你们这院子空着，进来躲躲人。”

“躲人能躲到房梁上跟人对打？”玉扶疏指尖点了点他腕上还没消的红印，“简流苏打的，没把你胳膊卸了算你命大。”

少年眼尾弯得更厉害，看向简流苏挑了挑眉，笑着问道:

"简大少不打算把我放开吗？"

简流苏瞪一眼少年，走了过去解开了绑在他手上的绳子，道:

"把你那路痴的老毛病治治。"

"天生无奈"

少年无奈的笑了笑:

玉扶疏的话卡在喉咙里，脸瞬间就有点热:

"不是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那可是算是青梅竹马呀！"

那少年一解开他手上的绳子，他便拿出昨晚和简流苏打斗的那把扇子，仔细的观察起来。

他指尖顺着扇骨的纹路慢慢摩挲，指腹忽然顿在靠近扇轴的那根老竹骨上——那里藏着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痕，不凑到光底下转个角度，根本发现不了。

他本来还捏着那道细裂慢腾腾地摩挲，嘴角那点惯常的笑还没散，忽然就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抽了抽，转脸去瞪简流苏，眼尾都带着点没处撒的小委屈：

“不是我说你小子，手劲是吃了铁长的啊？”

他站起来把那扇骨举得老高，凑到简流苏眼皮子底下，指尖把那道细痕戳得咚咚响，语气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

“你看看你看看！我这柄扇可是我藏的宝贝里顶顶好看的一把，就这么被你干出一道裂子来，你说你赔不赔？”

他“哗啦”一声把扇子全展开，对着天光翻来覆去地瞅，脸都皱成了一小团，末了还倒抽一口凉气：

“我的个妈呀，这裂子再深半分，这扇骨直接就废了啊！”

他指尖软乎乎地蹭了蹭扇面，像怕碰疼了那道细裂似的，连动作都放得轻了好几个度，跟刚才咋咋呼呼喊着要赔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小心翼翼从袖袋里摸出个紫檀小盒，盒盖掀开的时候还垫着层软绒，他把扇子慢慢搁进去，指尖又顺着盒边捋了两下，确认没晃没碰着，才轻轻把盒盖扣死。

塞回袖袋的前一秒，还没忘了抬眼，冲站在旁边一脸无辜的简流苏又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这笔账，咱先记在小本子上了啊。

玉扶疏这才像是猛地从刚才的热闹里醒过神，“啪”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那点刚冒出来的看热闹的笑还挂在嘴角，人已经往院门口迈了半步：

“哎呀差点忘了！今天先生的课要查上周的策论，晚了一步我俩都得站着听一整节课！”

他一边拽着还在心疼扇子的少年往门外扯，一边还不忘回头冲简流苏挥了挥手，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快走啊！你那扇子的账回头再算！再不走真要迟到了！”

三个人踩着学堂的木台阶刚冲进门，就看见先生背对着他们站在书案前，手里的戒尺“嗒”地敲了敲桌面，满室翻书的声音瞬间全停了。

少年还攥着袖袋里的紫檀盒，玉扶疏拽着他的袖子还没松开，简流苏跟在最后头，四个人站在门口，刚才那股子急吼吼的气瞬间就泄得一干二净，玉扶疏与元符离二个连大气都不敢喘。

夫子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他们四个沾着点尘土的袍角，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