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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你不会无家可归了（第1页）

说完，他张开手臂，无数道剑气四射而出，化作流星毫不迟疑地击中了那座挥舞着大刀的青铜魔神像，那道身影瞬间一个趔趄，向后仰倒下去，可就在闫宫羽以为自己已经将其击倒的时候，那神像用刀把向后一撑，居然硬生生稳住了自己那庞大的身躯。

不用想也知道，这等程度的剑气只够能稍微减缓一点魔神像的前进，但闫宫羽还是希望对方能够至少短暂的失去平衡一阵，这样一来至少能够给予他们缓冲的时机，让他们能够思考应对的方法……

虽然面上不显，但闫宫羽其实此刻内心万分挣扎，眼下黎青就在身边，他要是全力带着对方逃离可能会更轻松一点，但这种程度的妖化魔神像肯定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但要是向石丘等人求援，且不提他们赶来的速度，光是事后解释都很麻烦……正想着，闫宫羽瞥了一眼黎青，却见这小子同样祭出长剑，他本以为对方只是防御，万万没想到那小子居然——

直接冲上去了……上去了……去了……这么莽的吗？！

闫宫羽大惊失色，只见黎青飞身上前，竟然直接跳上了魔神像的长刀把柄，并沿着其一路向上，刀光剑影间，男孩竟然学着少君羽的招式，用那把简朴的“练习剑”发出剑气并直接将它们钉在神像的头颅之上，伴随着青铜轰鸣，神像的头被打偏得偏向旁边，看似起了效果，但是……

下一秒，神像挥动长刀，试图将自己身上的“虫子”弄下来，就在黎青即将被击中的千钧一发之际，闫宫羽咬咬牙，使出了一招自己平时不会轻易使用的，通过剑气后发而加速，在刀光剑影间准确无误的抓住男孩，并降落在神像背后。

“你这是干什么？！这么直接冲上去了？！！”“师尊不是要我跟上您的剑招吗？”“……”

面对黎青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闫宫羽只觉得无语，甚至无奈捂脸，“行吧，那接下来……管你是有什么隐藏的本事还是模仿我，把招式都通通使出来吧！！”

“……师尊，不问我？不怪我？”黎青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抿了抿嘴唇，似乎也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这样问，眼神深处更是浮起一股后怕和探究，面容上则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你有什么，想说什么……等我们两个活着回去再说吧。”闫宫羽叹了口气，两人双双抬起手中长剑，“甚至，就算你不说，为师也不会怪你的——”

话音未落，青铜神像抄起长刀再度向两人砸了过来，这下子两人被迫在躲避的时候分割两侧，“青啊！看清楚为师的剑！！”闫宫羽率先跃起，随即飞身上神像之上，很快将剑意剑气凝聚在一处，此乃直击心脏的——“无空之剑！！”

黎青的双眼虹膜上闪过师尊的身姿，男孩更是在那一刹那立刻和师尊一起动了起来，同样的凝凝聚剑意剑气，但却是从另一个方向！

……失去了“核心”的神像终于轰然坠地，即便它的碎片还在蠕动着试图反击，但毕竟不成气候，只是做无用功而已，闫宫羽立刻掏出符箓——其实比起剑他更喜欢用符箓，但那些剑招是“少君羽”的“防伪标识”，便只好……在封印符箓的作用下，神像的妖化被进一步控制，此后闫宫羽还收好了朱厌的环形飞镖，这样一来应该不会再有大问题。

“师尊……”看着男人忙忙碌碌地收拾残局，黎青还是没忍住，试探性地开口，“我……”

“有什么，你先想，想好了再和我说……”闫宫羽专门装作硬邦邦地开口，虽然他在那一瞬间打通了很多关窍，但他毕竟也需要消化，也需要时间去“调整”，“不说……你实在不说也可以……”

“走吧，还愣着干什么？看你那个同伴是不是还活着吗？”见黎青踌躇，闫宫羽更是装作不耐烦地开口，而男孩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双眼突然死死地盯着某个地方，闫宫羽只好去拉他，也就在这个时候——

“黎青！”闫宫羽眼疾手快护住了男孩，但没有拿剑手臂还是被飞刃划伤，那一瞬间他疼得失去表情管理，“师尊——！！”黎青失声道，随即凶狠地盯着那个地方，只见原本消失在雾气中的朱厌竟然并没有离开，他似笑非笑地显出身形，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后会有期。”

“你——”“青啊，别追了。”一瞬间的巨大疼痛之后，闫宫羽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果然那个青铜神像还不是最要紧的，刚才的飞刃确实是冲着一击毙命黎青而来的，那可比笨呼呼的神像厉害多了，想必原本就是为了声东击西，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再出来灭口！

“师尊……”黎青立刻扯下自己的衣服，将其撕成条，扎在闫宫羽手臂上止血，“师尊，这山上有止血草药，我去找！”

“青啊，先不要……我们先回去吧。”闫宫羽吃力地说道，黎青立刻放轻了动作，“师尊……是……”“眼下那人还没有走远，我们不能恋战，尽快回去与其他修行者汇合！”“好！”

可黎青的神色还没有轻松一瞬，转瞬间又被更大的内疚所淹没，整个眉头都皱紧了起来，“师尊，还能走吗……”“没事，我们尽快下山！”

……回到驻地之后，闫宫羽对石丘的解释是：“本君独自追踪找到了另一枚飞镖，但却遭遇强敌，于是受伤后呼唤了你青师叔过来处理……考虑到你们还在夜巡，就没有扰乱阵脚。”

这个解释滴水不漏，于是石丘了然地点点头，对黎青躬身抱拳道：“今夜多亏了青师叔。”

而在只剩下闫宫羽和黎青两人的时候……闫宫羽左手臂上包着纱布，靠在榻上正在看一本剑谱，黎青端着热茶走了过来，“这段时日，师尊就莫要饮酒了。”

男孩僵硬地站在那里，像是还不习惯这样安慰关心别人，对此，闫宫羽依旧假装冷着脸，只轻轻嗯了一声，而男孩却越发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索性破罐子破摔，“那徒儿先行告退……”“慢着。”

闫宫羽放下剑谱，眯眼看着局促不安的黎青，心道：这孩子再怎么……也大抵只是个“孩子”。但却刻意板着脸道，“你可知错？”

黎青立刻跪了下来，“徒儿知错。”声音掷地有声，一字一顿，可这架势却把闫宫羽吓一跳，他原本只是想假装吓一吓对方，可现在却有点骑虎难下了……“黎青欺瞒师尊，罪大恶极，惟愿以身赎罪——”说着这小子就要拔出剑来，幸好闫宫羽眼疾手快……“青啊，为师不是这个意思啊！！”

闫宫羽赶紧把剑丢在一边，下榻将黎青扶起来，然后不容反抗地按在竹椅上，“青，你最大的错误并不是这个……如果你要在这里自刎，这才是最最最大的错误，比之前的还要大！”

这一出像是把黎青整不会了，他茫然地盯着闫宫羽，“师尊……是何意？”“我的意思是，青你错在……”男人眨了眨眼睛，“你原本应该更相信我的。”

“什么？”黎青的神色从茫然变得难以置信起来，“青啊，下次不许这样了，人的生命是很宝贵的，你不要动不动就……”闫宫羽一脸沉痛，并假装转过身去，然而黎青却再度跪了下来，膝行至闫宫羽身边，不可思议地捧起他垂在脚边的衣袂，“师尊……你竟然……”真的不追究？真的不过问？这……这怎么可能？？！

“别跪下，不是说好了‘男儿膝下有黄金’吗？”闫宫羽无奈地转身，打算再一次将黎青扶起来，却对上了一双不知道什么时候盈满了泪水的眸子，在那一刻，闫宫羽突然想起《玄衣日行》里面的男主角黎青曾有过这样一句台词：

“我从来没有过‘家’，罗刹殿给予我安身之所，姑且就算是我的‘家’吧……即便这个家并不信任我。”这是男主角黎青回答自己为什么要为罗刹殿卖命的一句台词，而看着自己眼前在无知无觉中泪流满面的黎青，闫宫羽没有任何思考，近乎本能地说道：

“别哭了，以后为师就是你的家人，你不会无家可归了……”

黎青挣扎着起身，三下五除二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可是……”话音未落，男孩的心脏像是被看不见的大手揪住一样，表情一瞬间变得无比痛苦，然后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黎青！！！”

***

“黎青！！你在哪里？？！！”闫宫羽有一丝恍惚，那一声“熟悉的”呼唤仿佛穿越时空，达成了某种奇异的回响，只不过……他的嘴角流露出苦笑，不管是那时候，还是这时候，他都无能为力啊……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