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脸红成这样是正常的吗?
印象里,虎杖似乎不是这种容易害羞的类型啊。
等等——头顶,好像要冒烟了……
虎杖,以后你大概不必再惊叹于他人头顶的富士山了。
“我,”脸颊红热稍褪的少年张了张嘴,开口略显磕绊,颇有些没头没尾地说:“我要回去冲个澡……”
他侧抬起手臂,笔直地指向走廊另一头自己房间的方向,手肘甚至紧张得有些后弯,脑袋也跟着转过去,只留给你一个烧红的耳廓和侧颈。
他像是在做离开前的宣告,双脚却像扎根似的钉在原地。
你短暂地沉默,没搞懂这算什么意思——说要走却不动,总不能是在邀请你吧?这合理吗?
片刻,你看他仍杵着,只好犹疑地开口:“……我洗过了。”
虎杖猛地回过头,眼眶也被脸颊的热意熏得发红,像是想说什么却被一口气呛住,捂嘴一阵剧咳。睫毛根洇得湿亮,眼睛蒙了层水膜,窘迫得甚至有些可怜。
你不明所以地看他后退着,语无伦次地又是否认又是道歉。
最后,一转身,落荒而逃。
老旧的木地板吱呀作响,走廊上久久回荡着少年慌乱而沉重的脚步。
看着恢复空荡安静的清晨走廊,你呆愣了片刻,后知后觉地歪了下头。
……诶?
你错过什么了吗?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而且,“怎么又道歉啊?根本没在听我说话吗……”嘴唇不自觉地瘪了瘪。
不过,似乎……真的不那么可怕了。
虎杖他,比起“宿傩的容器”,首先……更应该是那个从阴宅救出你、又多次来医院探病的少年才对……吧?
你思索着,回房间拿上包,轻手轻脚地再次出门,踏上了未知的上学路。
还好,是空教室。
不枉你特意提早那么多。
四套桌椅,一字排开,看不出归属。
但第一个到,至少能避免像插班生那样,被指去唯一的空位吧?你总该……有的选。
这点暗暗的庆幸,在门被再次推开时,像从窗台掉落的花盆般,“喀啦”一声,碎了个彻底。
走进来的,是单肩挎包、面色不虞的伏黑惠。
他怎么会来这么早?!
你正站在靠窗的座位旁犹豫,闻声惊愕地转过头,睁大了眼睛。
——你当然不会知道,你和虎杖清晨那两轮狂奔加摔门的动静,以及忘记压低的交谈声,对某人过分敏锐的听觉是多大的摧残。
因此,当你看着那张一贯冷淡、此刻却隐隐发黑的酷脸而紧张不已时,也绝不会想到,这可能只是起床气引发的低气压。
伏黑扫视的目光在与你交汇时定住。
平静的对视,没有要问候的意思,却径直朝你走来。
脊背窜上一阵凉麻,游离的视线已经开始慌张地搜寻退路。
而他停在你相邻的桌边,意味不明地瞥了眼你和你“选中”的靠窗位置,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抬手,放在了你手边的桌面上。
你僵硬地低头——
《木偶奇遇记》。
正是你当初托“探病”的虎杖买来、并在之后逃跑时,遗落在病房的那本。
伏黑从警局出来后,又特意回医院拿了它?为什么?现在又为什么还给你?
脑中思绪飞转,却卷成一团乱麻。
你嘴唇微张,想装作镇定地道谢,声带却像被冻住,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