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进组拍戏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连灯光和走位都搞不清楚,在片场经常被导演训斥。导演脾气暴躁,对毫无名气的小演员没有丝毫宽松之心,只要触犯了他的霉头,惹他不痛快,就会指着鼻子骂人。
赵尽欢当时被骂过眼睛瞎,蠢得像猪,不适合干这行,导演让她收拾铺盖卷直接滚蛋。
那时候她年龄小,好面子,脸皮薄,当着众人的面挨骂犹如剜心挖肺,羞愧得恨不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这辈子再也不要见人。就连晚上回了酒店,她都要对着镜子抓着头发懊悔,暗骂自己怎么这么笨,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当然,这件事她没和任何人说过,那是她心地筑起的高墙,是永远难以敞开心扉的过往。
也是通过这一遭,她就摸索到了这种解压的方式,让自己濒临窒息,再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
久而久之,她还有些迷恋这种“死而复生”的感觉。
屋顶的灯光倾斜而下,赵尽欢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赤身裸体的自己,她知道,陈固北图的就是她这张漂亮的脸蛋和这具姣好的身体。
男人本质上都是好色之徒,肤浅至极,她不相信与她交集甚少的他会平白无故地爱上她,爱到得不到她就欲生欲死。
他不过是把她当成了一个稀奇的物件,男人的好胜心作祟,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她越抗拒他,他越心痒罢了。
赵尽欢对着镜子轻“呸”一声,这个狗男人,自大狂,死变态,居然还放狠话等着她主动求他,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辈子就算是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她孤独到老,也绝对不会委身于他,让他用变态的手段欺辱她。
赵尽欢发泄完,擦干身体,推开浴室的门。
郑云哲放心不下她,一直在客厅里坐立不安地等着她,见到她出来,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把她拉到沙发上,问她今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尽欢三言两语把事情的经过说了,甚至包括陈固北把她撸上车,和她说的那些话。
她没有丝毫隐瞒,没有因为陈固北的挑拨选择欺骗郑云哲。因为在她眼中,他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是可以陪着她挺过风风雨雨的港湾。
郑云哲闻言,气得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脸颊通红,满脸怒意,甚至捶头顿足,连着骂了好几声:“操!”
“这个变态,果然是对你图谋不轨,你看我不杀了他!”
赵尽欢鼻子一酸,死死地攥住郑云哲的胳膊,“云哲,你辞职吧,我们搬到上海去好不好?”
这也是她在陈固北的车上沉默的时候想出的对策。陈固北说得对,她无权无势,不可能以卵击石。
但难道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她不在北京城混了,她去上海或者横店定居,距离父母还更近一些呢。
虽然放弃怀揣着演员梦而来的北京让她很舍不得,但她真的不想成为陈固北的禁脔。
秦希说的那些话如雷贯耳,赵尽欢真的害怕死在陈固北这个大变态的床上。
只有离开北京,她才能彻底脱离他的魔爪。
可光她自己离开没什么用,依照陈固北咄咄逼人的架势,他一定还会为难郑云哲,把对她所有的愠气都迁怒到郑云哲身上。
所以,她必须和郑云哲一起走。
也只有彻底斩断郑云哲和他这层雇佣关系,他们才能彻底没有交集。
赵尽欢的话一出,郑云哲怔了一下,那一瞬,他好像被现实的巨雷狠狠地劈了一下。他才想起来,和他对立面的人是陈固北,恒德的创始人,他的大老板,他的顶头上司。
离开。
这就意味着他这些年在恒德的拼搏和努力功亏一篑,变成一个笑话。
留下吗?
难道他能忍受自己千辛万苦追来的女朋友,自己放在心尖上宠爱的心肝宝贝被欺负,整天心惊胆战的过日子。
郑云哲陷入了巨大的纠结之中。
赵尽欢看着他的眼睛,骤然冷静下来,也有对他无尽的失望。
她原以为郑云哲陪她离开是板上钉钉的事,却忘记了他也是人,也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也要权衡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