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见卫仲灵正笑吟吟看着她,也不知已经看了多久,他今日身着藏蓝色锦袍,头戴银冠,面如白玉,即便身在此处也依然能看出他的尊贵无匹。
“你……”月城捂住自己的胸口,急喘了两声,“你吓到了我了。”她轻微抱怨道。
卫仲灵立刻落了半寸笑意,温声上前:“真吓到了?”他观察月城脸色偏白,恐怕真是没注意身后来人。
“崔月城。”他突然叫了一声。
“做什么?”月城愣了。
“崔月城?”
“干什么,”月城轻轻推了下卫仲灵的胳膊,“招魂么?”
“可不是,幼时我胆子小,每次被吓到母亲都会叫我的名字,怕我丢了魂儿。”他伸手拍了拍月城,似是抱歉的安慰。
“你胆子小?”月城眯着眼睛畅想了一下,实在想不出来他胆小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卫仲灵好笑道:“你也得允许我是慢慢长大的,又不是一出生就有老虎胆子。”他用轻松的语气说话,为了缓解月城刚刚绷紧的心弦。
月城果然抿唇笑了两下,两人的气氛开始轻松起来,这下她又不禁想到昨日里:“我看未必,既然你自觉胆子大,为何昨日还让净儿姐姐送你?”
她一扭身,背对过去摆明是有些不开心。
卫仲灵沉默两秒,其实他不应该同谁解释什么,该做什么要做什么从来轮不到别人同不同意,只是面前这姑娘是他带出来的。
叹口气:“我推脱过。”
月城想起昨日她把话踢回去,一时不禁有些心虚。
“好了,莫再想着那些事儿了。莫问同我说今日街上十分热闹,不如我带你出去走走好么?”卫仲灵掰着她的肩膀转回来,微微低着头与她四目相接:“妹妹?”
月城也不知怎么的,竟被他这个称呼叫的有些脸红,这样亲昵让她恍惚中以为两人真的是一对亲密的兄妹,她作为妹妹不满哥哥的做法,哥哥舍下身段来想各种法子来哄她开心。
逢年过节,街上总比其他时候热闹些,不仅各色各样的玩意儿摆弄着,更有火龙、彩灯各式各样的表演,两人换了常服不坐马车就在路上一件儿一件儿看过去,倒也觉得新奇。
卫仲灵对这些民间的小玩意儿不感兴趣,却也十分有耐心地陪着月城。
“你瞧这个怎么样?”月城兴致冲冲地凑到一个卖首饰的小摊子前面,拿起一根簪子,“帮我戴上看看。”
月城递给卫仲灵要他帮忙,自己看不到。
接过这根粗糙的簪子,仲灵帮她插到发中,看不出来这簪子有什么好的,既不是上好的白玉雕刻,也没有精细的雕刻技术。唯有样式还算新奇,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翠鸟趴在月城乌黑的发上,还算是生动有趣。
从牙缝里挤挤,也勉强能称赞一句清新淡雅。
“你若是喜欢,回去我让人挑一块儿汉白玉给你雕一支。”听到他口气里明显不满意的语气,月城忙把簪子抽下来攥到手中。
“那怎么能一样?就算你再给我雕十个也不是我手上的这个。”月城用更轻的语气朝他撒娇:“我没有带银子,你帮我买下好不好?”
面对这样如盈盈秋水一般的双眼,卫仲灵实在无法做到违心拒绝,他扔了块儿碎银子到老板桌子上妥协道:“还有什么想要的,一并买了。”
月城欣喜地挑了两个簪子三个耳坠,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卫仲灵十分不解:“街上的东西大都不够精细,就算买了也带不上。何必花这个心思呢?”
月城将那根翠鸟簪子举起来放到眼前,即使不凑近看也能看出里面的杂色,这是用最下等的玉石雕刻的,但她却说:“不一样。大概和那些每到一个地方就喜欢吃遍美食的人是一个心理吧,就算以后在别的地方吃到相同的东西,却只能回想起来第一次吃到的味道。”
她的手放下来的时候擦到了卫仲灵的袖口,仲灵听到她说:“就像我以后再看到这根簪子,想到的就是哥哥你帮我戴上时的场景啊。”
月城柔声说着,款款望向他,却只看到一个错开的眼神。
她不禁有些泄气:“逛这么久我累了,我们去前面的酒楼吃点儿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