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头走到大厅去,只见两个英武的男子正坐在两个相邻的椅子里交谈,见她来了连忙起身。
“不敢当不敢当,两位大人快坐。”月城一笑,她这身份也是水涨船高了,如今卫仲灵身边的哪个见了她不是以礼相待的。
“想着姑娘还没吃,特意带了野味,”白二将用油纸包着的野兔递给崔井,“这是午后猎来的。”
月城表现得分外惊喜:“多谢白刈大人,我是乡野长大的,就爱吃这一口。”
谁料这话一出,白刈的屁股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站好了端端正正赔不是:“白刈绝无此意。”
一屋子人都忍不住笑了,月城觉得这人可太有意思了,又生得面白又和善,倒不像卫仲灵身边的人。
“你可坐好吧,崔姑娘岂是因这种小事儿就会不悦的人么?”莫问莫问将人一把拉下,换上笑眯眯的脸。
“我与白二来是为了跟姑娘你道歉,我不过就与兄弟私下说了几句嘴也不知怎么就闹到殿下那去了。殿下还是十分看重姑娘,这不是耳提面命一定要我们来赔不是。”
“我是听明白了,大人是怪我呢。”月城道:“可我又不是殿下肚子里的蛔虫,又怎么知道他要你们干什么?”
“哎呦哎呦,别说这么难听,什么蛔虫,你如今可是殿下的眼珠子,前头敢为了你单刀赴会,现如今也要教训我们这帮兄弟了。”
“当真是美色误人。”
恰逢这时,林阿姆又来上茶,莫问想起上次的遭遇,他早想明白了是月城联合这老婆子故意整他呢,不禁讽刺了句:“这茶我可不敢喝。”
白刈左看看右看看,心里那叫一个着急,他好像把莫问的脑子拎起来晃一晃,兄弟你可还记得我们来是干嘛的吗?
一事未平,再惹事端,他可不想再去殿下面前站桩子。
“别胡言乱语了。”白刈皱着眉瞪他,再跟月城解释一句,“估计是吃了酒,怪我,不该这么急着非要抓着他来。”
月城面上平静无波,心中已是恼恨,她又没有强逼着人去做什么,卫仲灵既然让人来道歉,为何不提前将一切都安排好,还要等人来了跟前又给她脸色看。
莫问亦是,既然敢在她跟前嚣张,为何没胆子直接在他主子跟前拒绝,无非打量她不能拿他怎么样罢了。
“我谁也怪不着,大人能来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月城车彻彻底底将莫问忽视了,这点儿权力她还是有的。
她与白刈说说笑笑聊了一炷香的时间,两个人谈起这庄子上头还有个寺庙:“据说十分灵验,只是山路难行,只心里有极想求的事,才会肯跋山涉水登上山顶。”
“哦?那我们到时十分便宜了。”月城不知怎么的竞对这个寺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又问白刈若想登山可否请他陪护。
“这……恐还需殿下点头。”
月城当即说:“这是自然。”
月城起身将两人送出大门,一人神色舒朗,一人满脸不虞,月城通通只当没看见。
不多时,她也换了身衣裳出门去了。
卫仲灵住的地方相隔不远,一路畅通无阻走到他的书房,像终于见到了能做主的人一般,未语泪先流。
“这是怎么?”卫仲灵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上前,温声询问。
月城只是默默流泪,用一双像浸在溪水里的宝石一样的眼睛望着他,扇羽一般的睫毛时不时眨动一下,就有大颗的泪珠落下来,滴落在卫仲灵的手背上,带着温热,有些痒。
“怎么了?”他再问。
月城终于肯说:“你是不是让两位大人给我赔礼道歉去了?”
“是,我见你心里舒服。”原来是这事儿,料想那两人也不敢不办,可这……至于感动成这样么。
“白刈大人也就算了,瞧着是真心实意的,可莫问他哪是来给我赔罪的,分明就是给我难堪。我哪里招他惹他了,竟然当众跟我说那样的话,我都不知自己是如何强撑着将人招待完的,还得一副笑脸,不然日后他再去外头说个一句半句,我还有半点儿好名声么。”
月城哽咽着勉强将话说清楚。
仲灵听完,面色稍冷,心中不禁也有些火气,事儿是他叫办的,人也是他叫去的,可偏偏闹成了这个样子。
他几乎能想象到月城当时可怜的样子,别人羞辱了还得捧着笑脸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好这个韦莫问,竟如此将我的话的当成耳旁风。”
“来人。”他高呼一声。
月城眨了一下眼,然后迅速将人拦住了:“殿下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