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楚铭笑着挥手:“温老师,下周见!”
温哲妍仍站在保安亭避雨,目送他远去,嘴角残留的那点儿笑意随之消散在雨中,脑海里不知在想什么,面色变得有些凝重。
温情相送的一幕,被安稳坐在车内的裴云铮尽收眼底。
温哲妍从衣兜里拿出一直嗡嗡震动的手机,屏幕来电显示“裴”,她并没有感到意外。
即便这是第一次接到他的电话。
冰凉的指尖滑过屏幕,听筒传来男人淡漠的嗓音。
“看够了吗?”
温哲妍不语。
“看够了,就赶紧过来。”
听他的语气并没有生气,只是略带久等的不耐烦。
眼下肖楚铭已经不见踪影,温哲妍方才转身,看向停在马路对面的黑色宾利。
一辆昂贵的车出现在此处不被注意到确实很难。刚到校门口时,肖楚铭就问那辆牌号连八的豪车是在等她吗?
她说不是,借口打的滴滴还没到,让肖楚铭先回去上课,直到确定人走远,才接了电话。
“要是不想您的爱车被弄脏,麻烦带伞过来接一下我。”
她语气不卑不亢,有理有据,倒真能听出几分为他着想的意味。
话音一落,电话随即挂断。
不远处,车门打开,蒋恒撑开伞,穿过马路,小跑而来。
雨珠砸在伞面噼啪作响,躬身入车,车门自动关上,隔绝了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只剩沉闷的低簌。
从上车到车辆启动驶出大学城,往那栋价值过亿的婚房别墅而去的路上,裴云铮一言未发,偏着头望着窗外,冷硬紧绷的下颌线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他身着黑色西装,长腿交叠,锃亮的、滴雨未沾的皮鞋在车内顶灯的照耀下反射出些微寒光。
车内气氛死寂,谁都没有开口,蒋恒在前方开车,只撇了一眼后视镜就默默收回了目光。
温哲妍百无聊赖地翻着静音的手机页面,什么都没有看进去,心头不禁掠过一丝困惑。
婚前尚且有客套寒暄的融洽,分开一月后为何疏离至此?
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可以谈论的共同话题,她忽然想到了今天刚出的新闻,于是小心翼翼地找了个话题:“工作方面都还好吧?”
话一出口,她又有些后悔,可能是越不自在越容易出错,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问出了一种长辈询问工作的口吻。
大概是因为问得过于匪夷所思,裴云铮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理解了她此话的用意后,他眼底浮现出些许讶异——这位一直未联系他的妻子,竟还会关心集团内部的动向。
见他不说话,温哲妍又没话找话:“对了,妈妈怎么样?”
舅舅面临牢狱之灾,他的母亲会不会对他不满呢?据她观察,这母子俩的关系似乎也十分冷淡,她的母亲从商讨婚约到领证签署协议都不曾露面。
好像越问越窒息了。裴云铮暗淡眸光凝滞在她脸上,像附着了一层胶水,让她呼吸不畅。
他冷漠开口:“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她唇线绷直,“哦”了一声。
如果不是为了略表示一下作为妻子的慰问,缓和一下气氛,温哲妍不会提起这些与她无关且不感兴趣的事。
跳过这一不算成功的话题,她问出心中的疑惑:“没想到你会来接我。”
这次裴云铮回了一个标准答案:“你是我的妻子,应该的。”
这句回答挑不出什么错处,唯一的瑕疵是,听不出半分应该的情感。
面对丈夫突如其来的贴心,受到冷落的妻子大抵会感到欣慰,温哲妍却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个人住在偌大的别墅是孤寂不假,但不用顾及另一个人的存在,十分自由,今晚裴云铮突然归来,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内心生出几分惆怅,她掌心托着腮,猜测起他的目的。
“在想什么?”
裴云铮突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