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是脚踩的?”几个军匠拿着萧定图纸端详着,问道。
“嗯哼。”萧定对自己画的图纸很满意,他叼着棵草,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虽然他没什么画画天赋,但是意思到了就行,“记住,料子不能太厚啊。”萧定此时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这东西要做成了,他可是让整个朝代都脱离了前马镫时代,直接来到了马镫时代,这玩意能减少骑兵掌握骑射技术的训练时间,还加快编练骑兵军的效率,岂不美滋滋?
陈平前几天听了他的想法后也特别惊讶他的开智,夸了他好几句,萧定笑嘻嘻地把草茎从嘴里拿下来,凑过去:“能做成不?”
“能。”
有了这句话,萧定就更放心了,看着军匠们在图纸上勾勾画画,萧定决定不插嘴——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于是他又蹲在一旁,就这么看着,他非要亲眼见证这东西从铁疙瘩变成他画里的样子。
这一看,就到了晚上,第一个马镫毛坯总算打出来了,军匠们拿铁钳夹着它浸入冷水,“嗤”的一声,白汽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脸。他们把马镫放在案上,萧定凑过去看,黑乎乎的,镫底还没打磨,边缘粗糙,等待冷却,他拿起来掂了掂,笑了。
这个晚上,萧定没睡,他守着匠人们把一对马镫都打出来,又磨光滑了,穿上皮带,绑在马鞍上,校场上空无一人,于是他翻身上马,把脚踩进那对新打的铁镫里。
起初他还有些不习惯,脚底下硬邦邦的,跟平时夹着马肚子骑完全两个感觉,但他想了一下平时看的战争片里的场景,让马慢慢走,试着站起来一点——还真站起来了。膝盖弯着,身体往前倾,他又把缰绳松开,双手平举,马跑了几步,他没掉下来。
萧定在校场上跑了一圈又一圈,最后马越跑越快,他稳稳地钉在马背上,策马奔腾,驭马如风——自此后骑兵不再是散星,而会成为那洪流破阵。
他下马,拿着手中的铁镫,激动得差点摔了一跤,东方既白,他在奔跑,迎面的风打在脸上,但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冷,他的心在雀跃着,血在鼓动着,他觉得草原吹来的风是那么亲切,那么可爱,他跑过校场,跑过马厩,跑过一排排还没起床的营房——“陈平!”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于是他跑得更快——几乎是边跑边跳着,像个疯子,“陈平、陈平——!!!”
他直接掀帘进去,陈平抬头,只见萧定满身都是土,脸上都是汗,他喘着气,眼睛亮得不行,咧开嘴笑着——他有多久没见过萧定这样笑了,陈平想着,在长安时见过,在熙州时也见过,来草原后,鲁稚武死后,整个春天,整个夏天,陈平好像都没再见他这样开怀地笑过。
“成了,”萧定拿着手上那两个铁玩意,往陈平面前一放,“成了!!”
陈平拿起一副马镫,翻来覆去地看,又掂了掂,把脚踩进去,试了一试,萧定在旁边手舞足蹈地:“我跟你说,绝对没问题,我整个晚上一直在骑,如果训练得好,还可以踩上面杀敌,真的,你试试就知道,你……”
“再去打几副。”
“啊?”萧定没想到陈平那么爽快,愣了一愣,没反应过来。
“再去打几副,挺好的。”陈平把脚拿出,对着萧定也笑了,“愣着干嘛?”
萧定连忙接过那副马镫:“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