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天明有点不好意思,一扭身,挣脱我的怀抱,跳上我的后背,“关你什么事。真心换真心,我乐意!”
我顺势捞住他的腿,但我没有他入戏那么快,一时没反应过来要说什么。
“听不懂啊你,鸡同鸭讲!”
“懂!我懂!”我连忙说。
真心换真心。我也乐意。
他拍拍我的肩膀,俯低身体,凑到我耳边,带着些调皮的腔调,低声道:“去衣帽间。”
“有什么惊喜,嗯?”我的手滑到他的屁股,捏了捏。
“你在期待什么。”他打掉我的手,又随手弄乱我的头发,“瞎想些什么?”
伏天明伸长手,从顶部柜子里随便选了一个我收藏的涂鸦行李袋,拽下来,丢到地上。
“我和你一起去注销公司。”
他跳下来,指挥着我帮他打包。这几天,他又开始乱丢衣服。
我炙热地盯着他,心不在焉地塞几件t恤。
看着伏天明此刻的样子,我又想起了十几年前,他还有力气骂我的时候。他明知我盯着他,却没有丝毫不自在。
那些好时候,好像又回来了。
我扑倒他,并想着,下次要在衣帽间再放点儿什么。
——
霍市的注销手续,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行政审批大厅里还有排队申请的同行,每个人脸上都是同一种神情,兴奋,和对这种兴奋心照不宣的遮掩。
注销窗口落寞离场的,就我一个。
窗口的工作人员把我递进去的材料一页一页翻完。那里面是我们提供的所有与合作方的遗留结算,该开的发票早已开出,该收的款项也尽数收回。
最近手里没有什么新项目,几家公司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正在履行的合同,也没有挂靠的合作方在等着开票结算。
影视公司的账目远比外人想象的复杂。一部电影的出品方、发行方、联合投资方,资金往来动辄千万计,一笔回款要经过三四家公司的账户。平时这些关联架构是为了分散风险,但到了要注销的时候,每一笔账都得理清,每一张票都得核销,工商税务两头跑,缺一个章都过不了关。
项目越多的公司越难注销,因为账目缠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而我这几家公司,正好因为对赌失败、项目收尾,把该结的都结了。手续办得有条不紊,没有拖欠的发票,没有收不回的款项,没有扯皮的合同。
我总算保全了最后的信誉。
媒体全程报道了我如何注销公司、完成了所有的财务稽核和债务结算。
他们用的措辞大同小异:陆江认栽,清盘收场,说是“中年投资人的体面退场”。
我公司微博发了一条通稿:
我们对《记忆捕手》的市场判断出现了严重失误,触发了对赌条款。愿赌服输,公司需要进行清算以履行协议。剩余债务,转由公司前法人陆江先生个人履约。
我背了巨额债务,以为又要被群嘲。没想到,底下的评论风向居然变了。
有人翻出了伏天明受访时提到我的话,截图贴出来,夸我俩“惺惺相惜”。
有人说陆江投了一部烂片但至少没有跑路,比那些玩资本游戏的强。还有一个高赞评论写的是:“有情有义陆先生”。
我把手机转过去给伏天明看这些好评,然后把头往他身上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