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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第1页）

阳光洒进柳暮言的房间，散落在房间各处，房间里的绣球花上面挂了一两颗晶莹的露珠，最后滴在桌子上，溅起一朵水花。

柳暮言睫毛轻轻颤了颤，像被晨光拂过的蝶翼，意识还沉在半梦半醒间，呼吸却先一步放缓。他微微偏过头，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一点眉眼，衬得肤色愈显清浅。

指尖先动了动，触到微凉的被褥，才缓缓撑起身子。动作很慢，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肩线在宽松衣料下微微起伏，没有半分仓促。

抬眼时，眸底还凝着未散的睡意，朦胧又安静，待视线慢慢清晰，那点慵懒才一点点褪去，恢复成平日清冷的模样。

他抬手，随意理了理微乱的发梢，声音低哑，还带着刚醒的鼻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醒了啊……”

他起身快速洗漱整理完，随手带上房门，步伐轻盈的网公司走去。

今天本来应该是他的休息日，可是他的上司给他临时打电话，说那版文案需要再次改进，所以他不得不现在去公司见客户改文案。

“唉……要不是为了钱……谁上这个破班”

柳暮言沿着人行道缓步前行，忽听得前方一阵杂乱叫嚷。

一个衣衫破旧的疯子拦在路中，手舞足蹈，对着来往行人反复嘶吼：

“妄墟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哈哈哈哈哈！饶过谁！”

路人纷纷侧目避让，唯有柳暮言脚步微顿，淡淡瞥了一眼。

疯子目光直勾勾撞过来，笑得疯癫，声音尖锐刺耳。

柳暮言只眉峰轻蹙，并未多言，他本想侧身绕开那人，继续朝公司方向走去。

但那疯子却猛的窜到他面前，脸几乎贴上柳暮言

“妄墟之主……他马上就会带我们进那个世间……马上就会……这个世界……马上就会沦为地狱！马上！哈哈哈哈哈哈！你也一样！哈哈哈哈哈！没有人能逃离妄墟！哈哈哈……”

那疯子说完之后，颠笑着跑开，到下一个人面前，继续宣扬着。

“他谁啊？说的什么啊？”

“他啊……他曾经是我们这条街上的最年轻的省状元来着……后来不知道怎么了，说是失踪了两三个月，后来找回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我看啊，就是看那种仙侠小说看傻了，想去修仙！我家大孙子啊，现在也一样”

“唉……这届孩子……”

路上的邻居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这个疯子，柳暮言听着这些言论，挑了挑眉。

柳暮言一路沉默走到写字楼楼下，电梯镜面里映出他依旧平静的脸，仿佛方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刷卡进公司，前台同他点头问好，他亦淡淡回应，步履从容地穿过办公区。工位靠窗，晨光落在电脑屏幕上，他坐下，开机，动作有条不紊，指尖落在键盘上时，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旁人看来，他与平日毫无二致。

直到同事端着咖啡路过，随口打趣：“柳哥，刚楼下是不是有个疯子在喊什么天道轮回？吵死了。”

柳暮言敲击键盘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抬眼时神色如常：“没注意。”

语气淡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半点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