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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合影（第1页）

柳暮言松了一口气，第一单生意总算有惊无险地完成，没有触发任何规则惩罚。他走到门口，捡起那根木质拐杖，放在柜台旁，随后将地上的遗照拿起，相片入手温热，与其他冰冷的相片截然不同，他将相片轻轻放在展柜里，特意放在了一个显眼的位置。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光渐渐变暗，原本昏沉的光线彻底黯淡下来，相馆内变得更加昏暗，只有隐约的微光，让整个大厅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阴森之中。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相馆陆续有NPC上门，每一个都透着诡异。有穿着民国长衫的书生，面色苍白，眼神忧郁，要求拍一张求学的单人照，全程一言不发，拍完照后便转身走进了相馆的阴影里，彻底消失；有穿着旗袍的女子，妆容精致，却面色冰冷，要求拍一张全身照，拍照时始终背对着镜头，拍完后留下一枚冰冷的银元，身影便融入了墙壁上的相片之中；还有一对面色僵硬的夫妻，带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孩童，拍了一张全家福，一家三口拍完照后，直接走进了挂在墙上的全家福相片里，与相片里的身影融为一体。

每接待一个NPC，柳暮言都时刻紧绷着神经，严格遵守规则，不与NPC进行多余的交流，不答应任何超出拍照范畴的请求，全程只做自己该做的事。他发现，这些NPC大多是被相馆相片吞噬的亡魂，执念未了，前来完成生前未完成的拍照心愿，只要不违背规则、不主动招惹，便不会主动攻击自己。

他一边接待NPC，一边留意着时间，手腕上的电子表清晰地显示着当前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朝着23点靠近。同时，他也在暗中观察相馆的每一个角落，寻找沈砚女儿的线索，可无论是大厅的展柜、墙上的相片，还是柜台的抽屉里，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沈砚女儿的相片，只有零散的、关于沈砚的零星痕迹，比如登记册上的签名、相机上的刻字。

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23点，相馆内的氛围变得愈发压抑诡异。

空气中的焦糊味越来越浓重，原本静止的相片开始毫无规律地哗哗翻动，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撕扯，相片里的人像眼神变得愈发凶狠，死死盯着柳暮言，像是随时会从相片里钻出来。地面、墙面开始渗出淡淡的水渍，水渍散发着显影液的刺鼻气味，冰冷刺骨。

风从破窗、门缝里疯狂灌入，吹得红绒背景布剧烈晃动，整个相馆都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哭泣，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底发寒。

柳暮言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紧紧握着手里沈砚的相机，23点后不能直视橱窗里的新娘照，刻意将自己的视线牢牢锁定在柜台与门口区域，绝不往右侧橱窗的方向看一眼。

就在电子表显示时间为【22:55】时，相馆的木门再次被推开，这一次，没有任何风声，木门悄无声息地打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柳暮言瞬间抬头，看向门口，心脏骤然一紧。

门口站着一个小女孩，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民国时期的蓝色学生装，梳着两个麻花辫，脸蛋精致苍白，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却没有丝毫孩童的灵气，反而空洞冰冷。

她就静静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周身散发着浓烈的阴冷怨念，比之前所有NPC的气息都要恐怖，相馆内的相片瞬间停止了翻动，所有的声响都戛然而止，整个空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看到小女孩穿着的学生装，柳暮言脑海里瞬间炸开规则第四条：绝对不能答应穿学生装的小女孩帮她找妈妈，她会把你永远困在童年照里。

他死死盯着小女孩，全身肌肉紧绷，手指紧紧攥着相机，指节泛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更不敢主动与小女孩说话。

小女孩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大眼睛直直看向柜台后的柳暮言，脚步轻轻抬起，一步步朝着他走来。她的脚步很轻，踩在木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像是漂浮在地面上一般。

她走到柜台前，停下脚步，仰着头，用那双空洞的大眼睛看着柳暮言，稚嫩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冰冷又诡异：“叔叔，你能帮我找妈妈吗？我妈妈不见了，我好想她……”

来了！

柳暮言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小女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答应，绝对不能答应！

他抿紧嘴唇，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却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我不能帮你。”

听到这句话，小女孩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变得怨毒，精致的脸蛋开始扭曲，眼角渗出暗红色的血泪，原本柔顺的麻花辫瞬间变得凌乱，发丝疯狂舞动，周身的怨念骤然爆发，相馆内的温度瞬间骤降，地面的水渍开始结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小女孩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不再是稚嫩的童声，而是充满了怨毒与嘶吼，“我要妈妈！你不帮我，我就把你留下来陪我！永远留下来！”

她伸出小手，朝着柳暮言抓来，她的小手苍白冰冷，指甲变得乌黑尖利，泛着寒光。

柳暮言早有防备，在小女孩动手的瞬间，猛地从柜台后起身，朝着旁边躲闪，堪堪避开了小女孩的利爪。利爪抓在柜台桌面上，瞬间留下五道深深的抓痕，木质柜台碎屑四溅。

小女孩见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身影瞬间变得透明，下一秒，竟直接钻入了柜台旁的一张童年照里。相片里瞬间多出了小女孩的身影，她在相片里疯狂挣扎，伸出手，想要从相片里钻出来，眼神怨毒地盯着柳暮言，不断嘶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