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夏看出来了:“怎么了?”
周元别开视线,挠了挠鼻子,尴尬地笑了一下:“就是——那个婚礼。你可以不去。”
林时夏的手停了一下。
周元知道林时夏的那些事。虽然了解得不是很多,但也知道大概。高中那几年,被人欺负、被人叫“没人要的孩子”、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还有他妈妈的事。他见过林时夏胳膊上的淤青,见过他被人堵在巷子口的样子。
林时夏低下头,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沉默了两秒。
“没事没事,他们又没有说我什么时候去,我晚上如果有时间就去——”
“不!”
周元突然大声打断他。林时夏被吓了一跳,抬头看他。
周元的拳头攥紧了,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不,林时夏,对不起。我不应该给你的。我知道你那些事,作为朋友却还是让你——”
他没有说下去了。
他低着头,攥紧拳头,像是做错了什么天大的事。
林时夏看着他。
周元这个人,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一身肌肉,笑的时候呲着一口大白牙,像个长不大的小孩。但他心软。从以前就这样,看见路边流浪猫会蹲下来喂,看见别人扛重物会上去搭把手,看见林时夏被人欺负会挡在他前面。
他不知道那个高中同学是谁。但他知道林时夏不想提高中。他把邀请函给林时夏,是因为那人专门来找他,说是林时夏的高中同学,说一定要来。他以为那是什么重要的人。但如果他知道林时夏会因为这个想起来那些事——
林时夏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元听到笑声,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怎么了?笑什么……”
林时夏走上前,又抱了他一下。
“谢谢你,周元。我可以拒绝的,相信我。这也不怪你。”
周元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
周元也要去上班了。他在另一家餐馆找了份工,今天也是早班。他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把帆布包往行李箱上捆的林时夏,张了张嘴。
“时夏。”
“嗯?”
“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别一个人扛。”
“知道了。”
周元看着他,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只剩林时夏一个人。他站在行李箱旁边,低头看了看那个被周元塞得满满当当的箱子,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把行李箱的拉杆拉出来,背着帆布包,出了门。
林时夏没有去地铁站。
他拖着行李箱,拐进了小区后面一条没人的小巷子。巷子很窄,两侧的墙皮剥落了大半,地上堆着几个破纸箱和一台报废的洗衣机。他站在巷子中间,前后看了一圈——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