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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第2页）

“对不起。”他对此感到失态。

“和你讲话好困。”郁临行往后一靠闭上眼，“我当睡前故事听。”

苏元星被这话逗笑，内心瞬间轻松很多，“周珂是被收养的，他养父后来娶妻生子，就把他当成摇钱树不让上学，在家对他非打即骂。”

“这单我接了，没血缘关系的打起来更顺手。”郁临行回道。

“嗯，然后长此以往就有心理问题，一点惊吓受不得，上次那个房间被他养父发现了，我就重新找过。”

苏元星补充道：“小时候他帮我出头，现在换我保护他。”

郁临行接话：“挺好。”

“他以前很鲜活一个人，比我乐观多了，看我心情不好时不时讲两个笑话给我听，可是……”苏元星偏头看向里屋，声音止不住哽咽。

郁临行作为旁观者，也深感物是人非事事休，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苏元星抬手抹去眼角泪痕，失笑道：“我说太多了，对不起。”

“你一直这么小心翼翼吗？”郁临行顿了顿，“连说多都要道歉。”

迟迟没有答复，他又说：“可能你自己没意识到，已经成了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我不知道你在家是不是也这样，但我不介意，刘世清整天跟话痨似的，我也没纠正他，我这人吧，随性惯了，你想说什么就说，没那么多规矩。”

苏元星愣了很久，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很多场景，他好像确实如此。

在任何关系里都不愿给人带去麻烦，害怕别人因此而抛弃他，最后谁都不要他，又变成了孤零零的自己。

潜意识让他必须乖巧听话，还要乐观开朗，这样就会被大家喜欢。

书桌堆了很多哲理书，他每一本每一页每一句都会反复揣摩，并深刻记在心里，以此作为坚硬的外壳，营造出他很“完美”的假象。

他本质就不是一个乐观的人。

诧异的是，有人比他自己更先发觉这个问题，并告诉他不必如此。

“你好像盯着我看了很久。”郁临行依旧闭着眼，全凭直觉。

苏元星回过神，“你很好看。”

“我知道。”郁临行对于样貌的夸赞已经习以为常，并欣然接受。

“你再不睁眼我就要给你锁天台上去了。”苏元星转身回屋。

郁临行也不慌，微眯着眼适应光线，“你锁吧，我等死就好。”

苏元星回头，拉着他的手，“不允许，刚租的房不能变成凶宅。”

“我死了也是好鬼。”

“你别急，先活着当个好人。”

郁临行顺着说：“行吧。”

*

阴雨天最适合宅家休息，闷在柔软的被子里，放一首最爱的音乐，再将窗子开条小缝，伴随滴答的雨声犹入无人之境，吹来的风都是自由。

郁临行一觉睡到傍晚六点，醒来时还有些迷糊，便坐在桌前写了套英语卷醒神，效果还算不错。

在所有科目里，数学需要大脑疯狂思考，语文和文综字多，只有英语是减压的最好方式。

写题累了，来两张英语卷缓缓。

下楼时郁临行看见奶奶坐在厨房里一动不动，问道：“怎么了？”

奶奶叹着气：“你说他不在这住能去哪？别被人打死了。”

“他”指的是郁明，前些天一声不吭搬了出去，至今没再回来。

“你刚出院就别想那么多，他这么大岁数还能丢了不成？”郁临行很不理解，这样的儿子为何还要处处挂念，甚至为此伤害自己的身体。

奶奶说着又伤春悲秋，“真的作孽啊，你说他小时候哪会这样？有什么好吃的也会想着我们，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给我气得都吃不下饭。”

“你看这是什么？”郁临行扯开自己的领口，指着那道伤疤说：“奶奶你为他劳心劳力的时候，有想过你们自己吗？有想过我吗？那群讨债的当年差点把我砍死，他还家暴，我妈手臂上那些淤青你也知道。”

奶奶脸上顿时老泪纵横，“乖孙啊，你别这样想，我知道他就不是个东西，但他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现在这样我这心里堵得慌，他的事我和老头子都想撒手不管，做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