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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身上衣衫寂寞红（第3页）

李清愁道：≈ldo;今日黄河又泛滥了，天灾待恤，所以我们想向吴大人借银十三万两，去救助河间难民。吴大人自留一万两，想必也够日后用度了。只是钱是吴大人的，还请吴大人自行送到河南去。≈rdo;

吴承辅脸上肌肉抖缩，嘎声道：≈ldo;你让我将钱都送出去？≈rdo;

李清愁微笑道：≈ldo;不是都送出去，我说过，吴大人可以自留一万两。清名胜过实利，我想吴大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rdo;

吴承辅大吼道：≈ldo;你杀了我好了！≈rdo;

李清愁道：≈ldo;吴大人若是一心求死，在下也不阻拦。≈rdo;

他的目光落在吴承辅身上，冷冷的，淡淡的，犹如木雕的神明，隔着缭绕的烟火，看着世人。吴承辅就觉他眼睛中渐渐透出种莫名的压力，巨石一样压住心肺。过不多时，周身汗如雨下。死亡的气息浸面而来，他忍不住大呼道：≈ldo;不要杀我！≈rdo;

李清愁眼神一放，吴承辅跌倒在椅上，忍不住痛哭起来。李清愁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伊川道：≈ldo;你为什么不杀了他，反让他自己将钱送到河南？≈rdo;

李清愁道：≈ldo;十三万两不是小数，吴大人出了这么大笔钱，也该收点令名，做些补偿。≈rdo;

伊川看了吴承辅一眼，犹疑道：≈ldo;你信得过他？≈rdo;

李清愁道：≈ldo;好在吴大人的家室众多，子孙蕃盛，吴大人找我不好找，我找吴大人却容易得紧。八月十五这笔银子若是还没送到河南，吴大人的子子孙孙，恐怕都会得一种很怪的病。≈rdo;

他的脸上绽出丝笑容：≈ldo;他们的脖子上会突然长一种疮，碗大的疮。≈rdo;

吴承辅看着他的笑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李清愁笑容更盛，缓步走回自己的桌子，拿起竹笠，道：≈ldo;风雨催人，我也该去采药了≈hellip;≈hellip;≈rdo;

迈步向酒舍外走去。伊川呆呆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转身一刀挥出。

这一刀却一点风声都没有。伊川喝道：≈ldo;若是你敢有分毫私心，这就是榜样！≈rdo;

收刀拔步，伊川叹道：≈ldo;玉手神医，果然非我所及！≈rdo;长叹声中，向着另一个方向大步走了。

吴承辅呆呆坐着，突地≈ldo;波≈rdo;一声轻响，他身前的桌子猝分成两片，向两边倒了下去。轰然震响声中，偌大的酒舍层层分开，竟然被方才的一刀从中劈成两截！

烟雨纷然，簌簌撒下。吴承辅面如土色，怔怔坐着。秋雨满山总恼人啊。

酒舍中一片寂然。

红衣小姑娘却笑了。她瞥着吴承辅，道：≈ldo;想不到老爷这么有钱。≈rdo;

吴承辅嘴唇牵动了下，却说不出话来。他抖索着想捡起酒杯，却无论如何都抓不住在地上滚动的杯子。那小姑娘见他可怜，不禁弯下腰去，捡起酒壶酒杯，倒了杯酒给他。吴承辅一把夺了过来，仰天喝了下去。他的眼泪却流下来。

十三万两！他的心血，他的钱！三年来他挖空心思的结果，他万代幸福的基业！现在却荡然无存了。

他不敢不听从李清愁的话，因为他知道，这种来去无踪的侠客，根本不是他能够挡得住的！他们要找他，他就算到天涯海角也躲不掉，他们要杀他，他就算穿铠着甲也护不了。

但就这样屈从么？

红衣小姑娘一直看着他，眼中也不禁露出怜惜之色。

终于，吴承辅的手渐渐稳定下来。无论如何，他总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只要活着，就一定再能搜刮到钱财来。

总算性命还是自己的，如果愿意，他还是吴老爷。这样想着，他的手便越来越稳定。他甚至想这两个人总算对他不错，居然让他自己将钱送去。清名有时的确更胜于实利，这道理吴承辅也真的知道。

只是当这个道理值十三万两银子时，他不一定还能想得起来而已。

现在他却已想通。

小姑娘也正好问道：≈ldo;吴老爷想通了？≈rdo;

吴承辅点了点头，总算露出了丝笑容。

小姑娘叹了口气，柔声道：≈ldo;那么我可以杀你了！≈rdo;

吴承辅还来不及吃惊，一道亮光倏然闪起。

他的人被这道亮光劈成两半，甚至连声音都没发出，便跌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