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第二章 板桥茅店夜色森（第2页）

王小二气得七窍生烟，拦住乡下人，大声道：≈ldo;我是店小二，不是苍蝇！我跟你说，你不能进去！≈rdo;

那乡下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皱眉道：≈ldo;为什么不能？≈rdo;

≈ldo;你弄了这么口棺材进去，别的客人还肯住么？我们还做不做生意？≈rdo;

那乡下人奇道：≈ldo;可是我也得吃饭、住店。≈rdo;

≈ldo;饭我们可以卖给你，店你是休想住了。看你这个穷样，也付不起什么钱。≈rdo;

那乡下人犹豫了很久，方道：≈ldo;那就请这位兄弟卖给我几个馒头，我就在这墙根边眯瞪一宿吧。≈rdo;王小二笑道：≈ldo;这倒可以。只是你眯瞪的时候，离我们客栈远点，我可不想沾上你的晦气。对了，你这棺材里是什么人啊？≈rdo;

他这一问，那乡下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ldo;这棺中≈hellip;≈hellip;这棺中≈hellip;≈hellip;就是邻居李大叔家不成器的儿子！他一辈子为祸乡里，没做过一件好事，如今终于招了天罚，年纪轻轻就死了。他爹不让他进祖坟，怕脏了祖宗的地方，于是出钱托我把他拖到外乡去葬了。≈rdo;

王小二不由起了好奇：≈ldo;哦，这人到底有多坏，连祖坟都进不了？≈rdo;乡下人冷冷道：≈ldo;他杀了七十九条人命，强奸十二个，算不算是坏事干尽，死有余辜？≈rdo;

王小二咋舌半天，正要再问，却见那乡下人脸色凝重，不像撒谎，想着这棺材里居然躺着这样一个恶鬼，不由心里有些发毛，急忙道：≈ldo;你等着，我这就拿馒头给你！≈rdo;慌不迭地奔进了客栈。

那乡下人慢慢靠着棺材坐下，抬头望着青色的天幕。月华如水，他却突然一笑，低声对棺材道：≈ldo;今晚不能住店，可委屈你了。≈rdo;

不一会儿，王小二已经捧着几个馒头出来了。那乡下人连声道谢，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小包，层层打开来，里面是十几文铜钱。他细细数出十文，递到王小二手上。王小二掂了掂，随手丢到袖中，眼睛上下打量着那口棺材，突然笑道：≈ldo;我说客官，你带着这口棺材，到底是想埋到哪儿去啊？≈rdo;

乡下人正要回答，只听客栈里一人粗声骂道：≈ldo;死小二！又跑到哪里鬼混去了？开水一点都没有，你想渴死住店的大爷们吗？≈rdo;

王小二悄悄啐了口，低声道：≈ldo;这催命的大爷！一点空儿都捞不着，早晚我一把火将这客栈都烧了，叫你天天喝凉水！≈rdo;一面嘟囔着，一面走了进去。回头还不往向那乡下人道，≈ldo;你等着，一会儿开水烧得了，我给你盛一碗过来！≈rdo;

那乡下人感激道：≈ldo;多谢这位小哥了。≈rdo;

天色愈沉，却被暗云遮住，看不到一丝月光。乡下人倚在棺材上，似乎竟睡着了。不过只是片刻工夫，他又醒转过来，轻轻叹息了一声。

客栈再向外，就是一片黑暗，再也看不到尽头。乡下人看了看手中的馒头，叹了口气，放到怀中，喃喃道：≈ldo;看来饭也没得吃，不如尽早赶路吧。不然这坏小子的尸首就该臭了。≈rdo;说着他站起来，套上绳索，继续拉着那口棺材向前走去。

客栈门口的两盏灯光挡不住夜色的侵袭，光晕摇曳，照着他的影子越来越淡。棺材在地上磨出的嗤嗤声响渐不可闻，乡下人终于走得看不见了。

出了云门客栈，便是一片荒野。乡下人吃力地拖着棺材，一步一步往前挪着。暗云渐渐稀薄，隐隐露出一轮空清的明月来。银辉清冷，虚虚照着整个大地，夜色更显凄清。

乡下人的脚步声突然顿住，他吃惊地抬起头来，就见面前站着一个人，吃吃笑道：≈ldo;客官，开水已经烧好了，你怎么不等着喝呢？还要我跑这么远的路给你送过来。≈rdo;那人脸上的笑容有些模糊，神色僵硬，从身上的衣衫看来，赫然是方才的王小二。

乡下人急忙笑道：≈ldo;急着赶路，热水就不喝了，请小哥带回去，这里谢过了。≈rdo;

王小二笑道：≈ldo;不喝也行，但我们客栈的东西，都是要钱的，客官随便打发一点，也就行了。≈rdo;

那乡下人苦着脸道：≈ldo;我身上就剩下了十七文钱，还要赶八十多里路，哪里有剩余的给你？我≈hellip;≈hellip;我就只剩下这口棺材了！≈rdo;

王小二脸上笑容不变，悠然道：≈ldo;那就留下这口棺材吧！≈rdo;

乡下人的身形猛然顿住，他脸上粗蠢的神情一丝一丝地隐去，渐渐沉凝起来，但他微微躬着的姿势却一点都没变，但佝偻的身躯却在一瞬间仿佛变化成巍峨的高山，将无边的压力蓬勃透出。

面黑如铁，手沉如刀，此人不是铁恨又是谁？

铁恨的头并未抬起，沉声道：≈ldo;你是怎么看出来的？≈rdo;王小二也收起笑容，冷声道：≈ldo;你的扮相也算不错了，但却有个最大的破绽！≈rdo;他的目光锐利，直盯在铁恨脸上，这目光让他看起来整个儿换了个人，≈ldo;现在才是初秋，天气仍然温热，你拖着的棺材居然一点都不臭，其中必然放有上等香料，这种香料，是乡下人用得起的么？≈rdo;

铁恨的目光倏然收缩，身上≈ldo;格格≈rdo;作响，身躯缓缓直了起来。他点头道：≈ldo;云门客栈这种小地方都隐藏着如此高手，看来我的确是大意了。≈rdo;

王小二身子一缩，又露出那种温厚的笑容来：≈ldo;我哪是什么高手，只是鼻子灵了一些，消息灵了一些而已。最近这小城发生了几起大案，风声正紧，要躲开官府的耳目，将这些打眼的宝贝运出，还有比藏在尸体里更好的办法么？≈rdo;

铁恨冷笑道：≈ldo;你真想要我这棺材？≈rdo;

王小二摇了摇头，道：≈ldo;我不想。≈rdo;

铁恨怔了怔，只听王小二叹着气道：≈ldo;可是我只是人家的伙计，老板说什么，自然只有听什么了。你说是也不是？≈rdo;

他转身打了个躬，肃然道：≈ldo;老板，客人不肯付账，看来只有您亲自来讨了。≈rdo;

这里是荒野，荒野自然就没有人。冷月昏暗，四下里本也黑得很，但突然间，王小二背后不远处就亮起了两盏灯笼。灯笼照耀下，竟然现出一座客栈。这客栈赫然就是方才的云门客栈，就连门前挂着的招牌也一模一样。

灯影飘摇，那客栈竟然缓缓向两人飘了过来。如此昏夜，如此离奇的客栈，当真是鬼气森森，令人毛骨悚然。

铁恨却丝毫不惧，目光森然，盯住客栈中央。那客栈忽忽悠悠飘了过来，缓缓停住，从大门正中缓步踱出一个面团团的生意人来，冲着铁恨抱拳笑道：≈ldo;小店本小利薄，从不赊欠，既然为这位大爷专门烧了开水，那就请大爷多少赏一点柴火费。大家都是出门在外，大爷随便赏个几百万两银子就可以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