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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five 黑色是我爱人头发的颜色（第2页）

“黑色是我爱人秀发的颜色

他有玫瑰色泽的双唇

他有着优雅的双手和美好的面庞

我钟情于他停留过的每个地方

我在克莱德河哀伤哭泣

泪水长流不息

我为他下那些简短的情话

而又千百次在死亡的痛苦中挣扎

黑色是我心上人头发的颜色

他的嘴唇如同玫瑰般润泽

他有着优雅的双手和美好的面庞

我钟情于他停留过的每个地方

我钟情于他停留过的每个地方”

风再一次将阿斯佩莉亚的兜帽吹落，只是这次她似乎是忘记了将它重新拉好。

一曲终了，她转头看向范达洛，却发现他红了耳尖。正有些不明所以，忽而她也意识到了什么，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自己的歌词，然后不好意思地快速把兜帽拉上。“这是巧合。”她小声嘟囔道。

夕阳西下，两个人并排走着准备回家。夕晒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格外的长，两人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但没有人觉得尴尬或者不自在。范达洛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但一开口又变得有些卡壳：“呃……斐格沃拉小姐，今，今天谢谢你，我想……我想我很高兴。”

有些惊讶于他会主动跟自己道谢，但阿斯佩莉亚还是高兴得脚步都轻快了许多。“您只要高兴就好，也别叫我什么斐格沃拉小姐了，你就叫我阿斯佩莉亚吧。要是以后还有机会，我可以带您逛更多有趣的地方。”

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范达洛只能连连点头。他想他肯定是蠢透了，不然为什么阿斯佩莉亚看到他这样会又发出那种清脆的，不夹杂恶意的笑声。

理所当然地，晚餐时阿洛迦娜审讯般地盘问了自家兄长今天出去还帕子的所有细节。而范达洛也理所当然地没说几句实话，除了他的确把帕子还给了阿斯佩莉亚以外，他拒绝坦白任何有关这个周六在集市上发生的事情。

审讯失败，阿洛迦娜也只能作罢，她哥的心思比她多一百倍，若是存了心不告诉她，她是了解不到一分一毫的。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范达洛今天出去了这一趟以后，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莫名奇妙的喜悦且伴随着不时放空发呆的情况。她可以断定阿斯佩莉亚和他相处的不错，至于别的细节，她就实在没本事猜到了。

吃完饭后洗漱一番，范达洛就一个人躲进了房间里，阿洛迦娜在休息室状作随意地偷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什么名堂来，最后实在熬不住，满心疑惑地回屋睡觉了。而范达洛，他回屋后就在房间里东翻西找，最后在床下一个盖满了厚厚的蜘蛛网和积灰的木盒里，翻出了一把陈旧但做工精美的哨笛。

这是范达洛自己都快忘了的旧事和旧物。

子爵兄妹的母亲，除了有着远近闻名的美貌外，令人惊叹的音乐天赋也让她倍受追捧。不过这位出身高贵的音乐家对所谓高雅的竖琴或是羽管琴并无兴趣，而是热衷于类似哨笛和风笛这样古老而有趣的民族乐器。

是以当范达洛会走路时，她就手把手地教着他怎样吹奏手中小小的哨笛。范达洛很喜欢和母亲一起学习，悠扬而绵长的笛声是他童年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之一。

可后来有了洛娜，母亲忙于照顾新生的小女儿，而老家主也认为哨笛这样粗俗平庸的乐器不该出现在伊克菲利斯家，于是范达洛就再也没有和母亲一起吹笛子、唱乐谱的经历。

今夜不知怎的，他忽然就想起了那把已经被遗忘多年的哨笛。翻箱倒柜地找出来后，他却变得有些胆怯，甚至连伸出的手都在颤抖。

伊克菲利斯子爵可以在父母的画像前和仇人谈笑风生，而范达洛却会在夜深人静时因为一把十几年前母亲赠予的哨笛而几近崩溃。他搓了一把脸，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忽视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气息和按在笛孔上的手指。

但奇迹般地，当他吹出了第一声后，那些他以为早已经石沉记忆之海画面和乐章，如同复活的壁画般在他眼前舞动着闪回。一曲终了，他终是忍不住，将脸埋在手心里呜咽起来。

而阿洛迦娜，在范达洛吹响第一声的时候她就醒了。但她冷静地没有去打断或者在曲终后进行询问。她只是默默地听着，盯着天花板上绚丽的吊顶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的兄长有太多的心事和包袱。十年前发生的事情，阿洛迦娜没有任何记忆，唯一知道的就是一觉醒来自己住在了斐格沃拉家，而父亲和母亲从此在生命里消失。她也痛苦和难过，但是并没有像范达洛那样仿佛人格都被淬了一遍的挣扎。她不知道自己的兄长到底经历了什么，看见了什么。他的心底有一块无人可以窥探的阴影，而阿洛迦娜作为妹妹，能做的也只有在明天早晨多为他准备一杯温热的牛奶。

范达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他清晰的知道自己又陷入了冗长而怪诞的梦境。

他看到被模糊了脸庞但身着母亲最爱的那条祖母绿丝绒裙子的女人，手中拿着一支红到发黑的哨笛。女人拿着笛子放在不存在的嘴边不停吹着，曲调诡谲哀婉，而笛子的尾端和女人按住的笛孔也逐渐渗出血液般猩红粘稠的液体。本该因为液体灌入而喑哑的笛声却变得越发急促而凄厉。

范达洛觉得那声音仿佛要击穿他的耳膜和心脏，他捂住耳朵想逃，却发现那声音无孔不入。就在再他也无法忍受，甚至即将冲上去企图攻击那个女人时，一阵清冽的鲁特琴声伴着歌声从远处悠悠地传来，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飘进范达洛的耳朵。

半梦半醒的恍惚间，范达洛意识到眼前的场景在随着那阵琴声的逐渐增强而消失和崩塌，在彻底陷入沉睡前，他感觉他似乎听到了一句熟悉的歌词。

那声音唱：“黑色是我爱人秀发的颜色。”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