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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铁令拘身暗棋破局（第2页）

“坊间六宫流言四起，人人皆言你行径诡异，你是否暗藏异心，私行诡异邪祟之事？”

句句诛心，字字锁命。

小德子死死咬紧下唇，谨遵苏萤此前的叮嘱，一味低头俯首，只推说自身胆小怯懦、日夜胡思乱想，点心手艺皆是日积月累慢慢摸索而成，再无半句多余说辞，不敢露半点破绽。

可他毫无血色的唇瓣和紧绷到颤抖的身形，都是无法遮掩。

审案侍卫久经查案，看出这人浑身疑点，只是暂无实打实的物证，迟迟无法定罪，只能反复盘问施压。

人群暗处，一名身着普通杂役服饰的宫人静静伫立旁观，正是归墟潜藏在此的暗线。

就在小德子心神即将崩裂的瞬间，苏萤缓步踏入院中。

她目不斜视，不看跪地濒死的小德子，不看神色冷厉的侍卫，径直走向当班管事，躬身行礼，语气温顺平和，挑不出半分错处：“奴婢奉浣衣局嬷嬷之命，前来递送洁净织物，听闻今日宫中清查，特来听候差遣，任凭吩咐。”

院中所有人的目光短暂扫过她，便迅速移开，无人将这个寻常浣衣宫女放在眼里。

唯独那名归墟暗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警惕，周身气息悄然紧绷。

苏萤仿若毫无察觉，垂首静立片刻，趁着所有人注意力依旧死死锁定在小德子身上，指尖看似无意拂过院角堆叠的干枯柴枝。

指尖精准发力，挑动枯枝错落滚落，一阵细碎簌簌声响过后，一枚暗沉无光、布满古朴诡异纹路的细小铁片，悄然从柴堆缝隙中滚落，静静平铺在青石地面之上。

此物制式古怪，绝非宫中寻常铁器，正是昨夜苏萤趁夜色隐秘寻得、贴身暗藏的归墟玄铁令牌残片。

布局落子，无声无息。

做完这一切，她收回指尖，依旧垂首静立，神色坦荡淡然，身形端正，无半分异动，仿佛全程只是安分伫立，从未有过任何动作。

不过数息，一名巡回侍卫目光扫过地面，视线骤然定格，厉声低喝：“站住！此地有异！”

全场目光瞬间被死死牵动，齐刷刷聚焦在那枚玄铁残片之上。

死寂席卷院落，下一瞬，哗然四起。

“是玄铁碎片！和昨夜宫墙根发现的残片纹路一模一样！”

“此等诡异铁器，为何会凭空出现在御膳房柴堆之中？”

审案侍卫神色骤然大变，当即终止对小德子的所有审问，全员瞬间戒备，迅速散开，彻查院落每一处角落。

原本死死捆绑在小德子身上的所有怀疑、压力、清查力度，在这一刻被尽数分流、彻底转移。

小德子的异常，终究只是流言揣测、主观臆断，是空穴来风的人心猜忌。

可这枚凭空出现的玄铁残片，是实打实、无可辩驳的物证，是危及宫禁安危的头等大事。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人群暗处，那名归墟暗线的脸色彻底沉冷下来。

他死死盯着地面残片，又骤然抬眼看向始终从容垂首的苏萤，眼底惊疑、冷厉、杀意层层翻涌。

他彻底看懂了。

这个看似温顺怯懦、毫不起眼的浣衣宫女，正在反将一军。

以一枚归墟信物残片，搅动全盘局势，硬生生撕碎归墟布下的必死死局，为绝境中的猎物撕开一线生机。

棋局瞬间逆转，攻守彻底异位。

侍卫们再无一人关注跪地的小德子，全员四散排查，疯狂搜寻院落中潜藏的更多残片与可疑痕迹，一心彻查宫禁隐患。

原本板上钉钉的死局，瞬间变得扑朔迷离、疑点丛生。

小德子怔怔跪在原地，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心底只剩彻骨的震动与后怕。

他清清楚楚看在眼里，是苏萤以身涉险、不动声色，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院内纷乱喧嚣，人心浮动，人人紧盯地面物证，无人关注角落安分伫立的宫女。

唯有苏萤自己知晓，这一步破局何其凶险，步步踏在刀尖之上。

一旦被暗线抓到半分破绽，不仅救不下小德子，她自己也会彻底暴露，落得和晚翠一样凭空消失的结局。